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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瑗為什么要……”
“她為什么要把我的手腳送人?”丹舒異常的平靜:“我說過的,南瑗是我見過壞的最‘純粹’的人。”
“用北鈺的話說,她就是享受這個過程而已,享受折磨和掠奪這個過程。”
南瑗在她身上只取了一樣東西……仙根。
她把她丟在郗家宅院下的這個地下宮殿里,然后帶著她的仙根翩然離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這暗寂的大殿里躺了多久,原以為她會魂消體散,卻沒想到北鈺救了她。在她身上耗了無數的妖界靈寶,救回了她的命,然后引誘著她墜入了魔道。
“我其實應該感謝她的。”這個她指的是北鈺。
“畢竟她救了我的命,盡管她本意是為了擾亂南瑗的計劃。”丹舒雙手交疊:“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事情到了這里也就差不多了。”丹舒伸了個懶腰,看向低眉斂目的聞玉瀾:“這個孩子,是個很好的姑娘。”
她初見聞玉瀾的時候還是多年前,那時她還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娃,無意間闖進了郗家這座已經廢棄了的宅院。
她的這張臉,自己看著都覺得害怕,這個孩子卻低低弱弱地問她……姐姐,很疼對不對,我去幫你叫大夫。
玉瀾性格孤僻,不善言辭。在她拒絕了叫大夫這個好意之后,她幾乎每天都會帶著一堆不知名的膏藥放在郗家宅院的北墻角。
“我與玉瀾漸漸親近,她不怕我,我也喜歡與她說說話,打發這空寂無聊的時光。她是這個人間給我的唯一善意。”
她坐起身來,笑著摸了摸聞玉瀾的發頂:“所以我把我找回來的眼睛送給了她,它會幫著她過走過一個順遂安康的人生。”
盛清清忍不住多看了聞玉瀾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經完全呆滯的聞沛瀾,才緩緩開口道:“這事兒,我會與屈大人說的。不過……你剛才說南瑗的什么計劃?”
丹舒頷首:“是的,計劃。”
“我還在這個世界上,但是南瑗卻不知所蹤了。”
“什么意思?”盛清清一臉莫名,這話說的好生奇怪。
“我的意思是,南瑗變成了我,她以我的身份在人間界逗留。”
盛清清:“?!!”
第八十三章
南瑗是一個非常自傲的人, 她打心底里看不起這六界的仙神妖魔, 即便是九重天上的搖宓扶落姐妹, 她也瞧不上眼,在她看來,那兩姐妹也不過就是只會打打殺殺的野蠻人罷了。
當然這些她是不敢說出來的, 平日里也只時時在心里腹誹上幾句而已。即便她南瑗自認為腦子手段一流,六界鮮有敵手, 可遇上不講理的野蠻人,她的手段計謀還沒使出來, 對方怕就會將她給砍了。
她一向清楚什么人該惹什么人不該惹, 這就是為什么她禍害了那么多的男人叫那么多仙魔妖女恨的咬牙切齒,卻還是能夠安安穩穩逍遙自在的原因。
“其實,她根本看不上我這張臉。”丹舒嗤笑:“所以她只是毀了我的臉,而不是剝了我的皮……”披在她身上。
盛清清下巴撐在手心,手指輕點著側臉:“她既然看不上,為什么要毀了你的臉呢?還變成你的樣子逗留人間……”
丹舒詭異地看了她一眼:“她是看不上我這張臉, 可……珩和看得上啊。”
“哎?”盛清清來了精神,坐直身體緊盯著她。
前面說了, 在男人身上無往不利的妖界公主卻在神界珩和神君身上碰了壁,她哪里能咽得下這口氣?
珩和還沒有下凡歷劫的時候便時時刻刻纏著他,費了不知道多少心思。珩和是南瑗這么多年來, 唯一一個下了無數功夫卻還是沒勾到手的男人。
“難不成一來二去的,那南瑗還對珩和情根深種了?”盛清清啟聲道。
“情根深種?怎么可能。”丹舒搖頭:“南瑗看上去風流多情,但事實上她卻是最無情的一個。”
要說這世上誰對南瑗最了解, 當屬妖界的小公主北鈺了。
南瑗成為北鈺繼姐的時候還是個牙都沒長齊的小娃娃,北鈺只比她小上一歲,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她幾乎將南瑗的性子摸了個透徹。
北鈺在幫她療傷的時候,時常會和她說起南瑗。
在這個世上,除了稍微得她心的那個算是意外的女兒蔚琇,南瑗不在意任何人,包括她的母親也就是現在的妖后。
如果說蔚琇在南瑗的心中算的上是一塊鵝卵石的重量的話,其余的人,大概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塵埃。
這些都是北鈺的原話。
剛開始的時候,她以為北鈺和南瑗之間的仇恨理應是歸結在其母翡后之死上,可是后來她發現,北鈺對于南瑗的恨似乎不止這一茬。
“我在棠羽那兒也探了些口風,但棠羽對于北鈺和南瑗之間的糾葛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丹舒估摸了一下時間,停下話語,又換了一次藥,待到凈手之后再一次躺回到了椅子上。
“我一直待在郗家宅院里,其實并不知曉南瑗在外究竟干了些什么。”她理了理頭上的兜帽,將長發捋到一邊:“下面的這些都是北鈺和棠羽告知與我的。”
南瑗毀了她之后便吞下了她的仙根,并幻化成了她的樣子在人間逗留。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從她滯留人間時至今二十年,九重天上尚不足一月。
她從東海消失,未曾回天復命,隨行的仙婢必定會先將消息傳給百花仙子。
百花是她好友,又一向喜歡將她與珩和湊對,以為她滯留凡間是為了珩和,鐵定會幫著瞞住仙后,這種事情對于她來說輕而易舉。
說到底南瑗搞這么多事兒就是為了報復珩和,盡管事實上她與珩和之間并沒有什么牽扯,用北鈺的話說就是別和腦子有病的人講道理,她的腦子異于常人自成體系,終歸是和正常人不同的。
南瑗長這么大,一生順遂,想要的男人從來沒有得不到手的,那些個男人更是恨不得把她當心肝肺地供著,總的來說就是被寵壞了。
你珩和落了我的面子,叫她南瑗成了個笑話,她不得叫你嘗嘗這人間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