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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清將手伸出亭外,捏了捏她的臉:“你以為我跟那花妖一樣笨嗎?不過……”她話鋒一轉:“一顆普通碧珠而已,你做什么這么在意?”
綠引一個翻身到了亭子里,她在水面上瘋玩了一陣,可身上衣裙仍舊清清爽爽:“前輩,那是我的家!我……的家。”那個‘家’字她說的特別重,足以看出碧珠于她而言的特殊。
“喏,你的家還給你了。”盛清清將那碧珠塞到了她的手里:“收好了,下次你再把它丟下落到別人手里說不定就要不回來了。”
綠引雙手捧著碧珠細細摩挲了好幾遍,抿著唇朝著盛清清甜甜地笑了笑:“我沒有把它丟下,我只是出去玩一會兒,玩累了我還會回來的啊!”
綠引到底是佛寺圣蓮,周身靈氣不絕,她到了這荷塘不過半個多時辰,塘中蓮花竟是重新煥發出了生機,水中青蓮亭亭滿池碧色,鋪面而來的清香直叫人神清氣爽。
她把碧珠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布袋中,摸摸索索了半天,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一顆泛著金光的蓮子,蓮子在指尖轉了一圈兒后,突地輕輕一彈將其丟入了荷塘之中。
“這樣就不會枯萎了。”綠引偏著頭笑了笑,她向往外面的世界,難得能出了碧珠得了自由,自然不可能還如以往那般一直待在這青蓮寺里。這青蓮的滿池青蓮是靠著她生長起來的,若是沒了她在這兒勢必會枯萎的,前日她一心想著出去玩兒,一時也沒想到這茬。剛才投入池中的就是花妖心心念念的圣蓮子,圣蓮子與她一體,也能保此處蓮族清氣不散。
“前輩再見。”綠引拿到了碧珠直接揮了揮手,一個轉身便消失在了六角亭中。
青蓮寺之事算是告一段落,席則自然而然地牽起盛清清的手也離開了青蓮寺,張郡守得知青蓮花重開,差點兒老淚縱橫,火急火燎地拉著廣善大師拜了一圈兒的佛。
“張郡守今晚在郡守府設宴,你不如一道赴了宴才回去?”席則將呼呼大睡的檬星星抱了起來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注視著下方街道的行人:“或者,過兩日與我們一道回去也好。”青蓮之事結束,但他尚有公務,今晚是絕跡沒有辦法與她一道回京都的。
盛清清搖了搖頭,明香在宜蘭院還不一定能瞞得住林氏呢,她若是回去遲了,府中不好交代:“我是瞞著母親出來的,須得快些回去,免得叫她擔心。”這是其一,其二嘛……盛老太太要是知道了,還指不定怎么陰陽怪氣呢,她倒不是怕,只是覺著煩得很。
席則有心留她卻也知道不妥,撫摸著檬星星的腦袋瓜子微微頷首,他起身將檬星星交到她手里,幫她將冪籬戴上,柔聲囑咐道:“路上小心些,莫要貪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盛清清撇了撇嘴,昂了昂頭:“本仙女前日剛剛滿了十七萬歲,你知道十七萬歲意味著什么嗎?”
窗外下著太陽雨,席則從桌案上取了一把油紙傘遞給她:“汝之年歲頗大。”
盛清清斜了他一眼,不悅道:“小哥哥,你這是在嫌我老?”
他隔著霜紗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不老,年歲正好。”
盛清清聽著他的話雙唇彎了彎,又見他面帶淺笑不由也跟著笑出聲來,懷里的檬星星已經醒了過來,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盛清清收了笑意,正經道:“說的沒錯,本仙女年歲正好。”正是風華絕代的時候。
席則每次見她暗自得意洋洋又偏要佯裝一本正經的模樣都覺得有趣,他眼瞼微垂掩住其中的笑意以免某人炸毛:“現在便走嗎?早些也好,走夜路總歸叫人放心不下。”
“剛才你還叫我晚些走呢,現在又叫我早點兒走了。”盛清清長吁短嘆:“男人的心啊,真是海底的針,饒是本仙女道法高深也撈不出這海底的一根細針啊,可悲可嘆!”
席則靜靜地看著盛清清裝模作樣的演戲,他心中既是無奈卻又含著一股異樣的滿足喜悅。這姑娘常常一言一語便能噎得人說不出話來,讓人無語的同時又莫名覺得好笑。
他微笑著,他想著,待在她身邊他其實……是歡喜的。
“我走了,小哥哥,我們京都見。”盛清清快步走至打開的木窗前,她抬腳躍了出去,不過一個閃眼便到了下方街道上,街道上行人較少,僅有幾個都一心趕著路,倒也沒人注意到她。她仰了仰頭,席則就站在床邊,有清風淡蕩,有人姿儀雋雅。
清朗的上空突然傳來一道驚雷,陣陣疾風不停卷來,烏云在眨眼之間遍布蒼穹。盛清清驚的抬頭,眉頭一皺,原本出城的打算散的一干二凈,當機立斷轉回了上面的房間。
她甫一離開街道,傾盆大雨猛然而下,大風呼嘯嘶吼似有千軍萬馬之勢。
“怎么突然就變了天?”下方行人大聲抱怨,掩著頭慌慌張張尋了地兒躲雨,席則將盛清清往后拉了拉,疾風攜裹著雨珠鉆進了房間里不過須臾便將窗邊方桌上的桌布打了個透濕。
“疾風驟雨,還走嗎?”席則問道。
盛清清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的天際:“不走了,對方來勢洶洶,我總不能留小哥哥一個人在這里。”
席則疑惑地嗯了一聲:“誰來勢洶洶?”他剛才應該沒聽錯。
“妖。”盛清清低著聲音答道。
“妖?這樣大的陣仗是妖弄出來的?”席則一愣,風雨雷電屬上界仙神管轄,哪個妖能有這真正呼風喚雨的本事?
盛清清蹙眉:“我也覺著奇怪,可……妖氣騙不了人。”也不是說騙不了人,但總不能騙過她一個捉妖師的。這妖氣還挺強的,其主人的道行怕是低不了。
雨太大了,莫說出門往郡守府去赴宴,便是踏出門在屋檐下立上一會兒也能將衣衫全部淋濕。席則自然不會給自己找罪受,推了張郡守的晚宴,只在客棧簡單地用了飯,歇了一會兒便與盛清清分開各自回了客房。
盛清清盤腿坐在床上,檬星星就在她腿邊打著滾兒:“主人,你怎么一臉沉重的樣子?”它認識主人不久了,還是頭一次見她這樣。
盛清清嘆了一口氣:“看這陣仗便知那妖要干什么大事兒,你啊不懂我們上仙的憂國憂民之心。”她把檬星星從身邊撥開,因為大風大雨溫度陡然降了不少,她扯了被子往身上一裹倒頭便睡。
檬星星:“……”它真沒看出你哪兒憂國憂民了。
…………
大雨一夜未歇,第二日更是有加劇的趨勢。盛清清一手握筷夾著小包子,一手扶著粥碗,聽著擂鼓般的雨聲,眸色又暗了暗。
“這雨若是一直下下去,蒲花江的河堤也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蒲花江前幾日便不安寧,有好幾家船被掀了,我當時還納悶兒呢,現在看來莫不就是預兆呢。”
“這么看,還真可能發水了?長宜上一次發水也是好幾百年前了,那時候還是前朝元康年間吧?聽說餓殍遍野浮尸萬里,慘不忍睹啊!傳言有妖物作祟。”
“你又知道了?”有人疑問。
先時說話的是個說書先生,他到福來客棧本是避雨,這大雨圍困無所事事著實無聊,他抬手一拍與掌柜低語了幾句,隨后撩著儒衫走至這樓梯口上,清了嗓子一吼道:“那在下便來獻丑說上幾句。”
盛清清斂了斂神,叫那說書先生勾去了幾分興致,元康年間長宜大水?妖物作祟?
第四十五章
外面的風雨頗大, 客棧里也沒什么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掌柜的也無聊的緊, 招了小二在二樓圍欄處擺上桌案,說書先生走上前去,驚堂木一拍, 便開始朗聲緩述而來。
“話說前朝元康年間,長宜代替北圳成為秦州主城。天庭為表對長宜的重視, 特派京都官員下放暫主大局。新上任的長宜郡守乃先太子少師安均之,說到這安均之啊, 就不得不提提這安家。安家一門乃是京都老派勛貴, 這種勛貴之家都講究個多子多福,唯獨這安家血脈凋零的厲害。”
說書先生搖頭晃腦,取出腰間的折扇嘩啦一聲打開:“說來也是奇怪,安家人多信佛,別管男女,一個二個的都恨不得直接剃了頭發披了□□做和尚姑子去。這一來二去的, 到最后也就只剩下安均之這一脈了,這獨苗苗剩是剩下了, 可萬萬沒想到這位……也是個好求佛問道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