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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則點了點頭:“我們剛剛從那兒過來,你若想去看看,我陪著你過去。大師自去歇著吧,不用跟著我們年輕人來回轉悠了?!?
廣善大師雙手合十應下,回到佛殿不久的諸人又轉向了剛才的荷塘。
第四十二章
昔日的蓮葉田田, 如今的荒蕪一片, 盛清清以往沒來過這兒, 也不知道往日這青蓮荷塘是何番景色,沒有對比自然也就不像其他人初見時那般驚詫。
她大概地在荷塘上掃了一圈兒,最終將目光放在了荷塘中心的石頭制成的蓮臺上, 側身拉了拉席則的袖子又往那兒指了指,兩人一起運起輕功往了那上頭去。
這石制蓮臺不大, 約莫能容下三人站立,臺心處擺置著一個蓮花狀的矮小燈架, 架上托有琉璃圓盤, 盤上蓋有一方形紗罩,也不知道這紗罩放在這兒多久了,上面潔凈無塵如同剛浣水了一般。
盛清清蹲在旁邊抬眼看了一下席則,見他不言才將那方形紗罩掀開了來。琉璃托盤中心下凹,鑲嵌著一顆碧色的珠子,盛清清伸著手指點了點那碧珠, 一股細弱的靈氣順著她的指尖鉆入了經脈之中。
“清清,如何?”
席則見她玩兒那碧珠起勁, 啟聲問道。
盛清清仰了仰頭:“小哥哥,你知道這滿塘青蓮花為什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不知的?!毕瘎t無奈地隨她蹲了下去,他若是知道也不會在這兒干站著了:“你知道了?”
“嗯……這蓮臺上丟了一樣東西?!彼χ溃骸斑@碧珠里的東西不見了?!?
席則聞她之言, 目光匯聚在了那琉璃盤的碧珠上,珠子光滑圓潤沒有裂縫,尋常手段如何能在碧珠毫無損壞的情況下將里面的東西取出來?
盛清清一直關注著席則的表情, 見他真是一本正經地在思索問題,不由開口道:“小哥哥,你不會真信了我的話吧?”
“嗯?!毕瘎t頷首,抬眸看著她帶著詫異的臉,緩緩道:“你說的,我自然信的?!?
盛清清飛快地低了低頭,又飛快地抬了起來,她笑著道:“可……我剛才說的全都是胡亂猜測出來的?!?
“你總不會無的放矢的?!毕瘎t伸著手輕撫過那碧珠,他未曾抬頭,眼瞼低垂,盛清清看不清楚他眸間神色,但那柔緩信任的話語愣生生地叫她怔了半晌,她歪了歪頭,長發滑過肩頭:“小哥哥,你最近……怪怪的。”
他但笑不語,那嵌在琉璃圓盤中的碧珠隨著他的手指的動作落入了掌心,碧色的珠子在陽光下籠罩著一層淺淡的綠光,就像他幼時在岸邊瞧見的荷塘中披著月光的青蓮。
“這碧珠是中空的?!彼麑⑵溥f給了盛清清:“你瞧瞧。”
珠子入手溫熱,兩人指尖相碰竟是引得盛清清心中一癢,她撇了撇嘴丟開那無端涌起的繁雜心緒,認認真真地打量起手中的碧珠來。
她一邊看一邊與席則說著話:“小哥哥此次來就是為著這青蓮之事吧?而我為棠羽而來,本是不想干的,沒想到最后兩件事竟是搭在一起了?!?
“緣之一字本就難以參透,不必多想?!毕瘎t拉著她站起身來,抬腳往岸邊去。
盛清清不解地動了動唇,這和她說的話有什么關系嗎?
張郡守幾人依舊守在岸邊的六角亭里,低低絮絮地正說著什么。盛清清剛落地便聽見那郡守略顯雄渾的聲音:“我手下人盤查過留在寺中的香客,沒什么特別的發現,只……好幾個人都說在這邊瞧見了一位姑娘,因那位姑娘長得好他們才頗有印象?!?
“什么樣?”席則聞言回問道。
郡守搖了搖頭,眉峰緊皺:“他們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言長的漂亮?!?
“棠羽……”盛清清側坐在亭子中的美人靠上,雙手搭在扶欄上墊在頜下,她面朝荷塘眼睫輕顫,掀開在攬在身后的冪籬隨著迎面來的微風飛揚。
“棠羽?青蓮寺佛家圣地,如何能與她扯上關系?”祁閏是個捉妖師,同行之間有著特殊的感應,他在藏經閣前的那高榕樹下第一次見到盛清清的時候便知道對方也是個捉妖師,清楚對方的身份,說話時便也沒那么多的顧忌。
棠羽屬于高級機密,張郡守從未曾聽過這個名兒:“這棠羽又是哪一位?”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倒是盛清清偏了偏頭笑看了他一眼,她立起身:“佛家圣地又如何?她總歸是有能自保的好東西,能叫這滿天神佛蒙眼障目?!?
青蓮寺內已然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但張郡守依舊堅持固守此處以期能再探出點兒有關青蓮的事,好叫內心少點兒煎熬。席則幾人則是向著廣善大師告辭出了山門。
盛清清站在上書‘青蓮寺’的牌匾下,階下是空蕩蕩的長街,只那盡頭有一個挺拔的影子,他似乎也正望著青蓮寺的大門,兩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交匯,盛清清快速地往前走了兩步,席則猛然拉住她,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怎么了?”
不過眨眼之間,街頭那人便沒了蹤跡,席則目光一頓:“那是……”
他剛一出聲兒便接觸到了盛清清那隔著冪籬的視線,微微擺首:“只是覺得剛才那人有點兒印象……好像在哪兒見過?!?
盛清清隨著他走下石階:“那是個和尚,我今日在城外見著他了?!?
和尚?席則心神微晃,他循著長街前望,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一個很好看的和尚?!笔⑶迩逵侄嗵砹艘痪?,似有所思地說道。
席則手指微曲敲了敲她的腦袋,盛清清捂著頭,怒瞪著她:“不許敲我頭,把仙女敲傻了怎么辦?”就算是仙女傻了也沒人要的!
他突地展顏笑出聲來,骨骼清晰的手覆蓋在她捂著腦袋的手上,兩人的手背與手心間隔著一層薄薄的霜紗,輕滑溫涼。盛清清覺得這動作奇怪想要后退一步,席則卻是先一刻收回了手,他眉眼清雅,似青竹雋秀:“我善歧黃之術,你若是傻了……我……”
盛清清見他話說一半,干脆半撩開眼前的霜紗,笑道:“我若是傻了你便如何?話沒得說一半……”最后那個‘的’字尚未出口,席則驀地動唇:“我自是替你治好腦傷,一日不行便兩日?!?
“那兩日也不行呢?”盛清清好奇地追問道。
席則率先踏出了步子,他手肘微彎理了理略皺的衣袖:“總歸有好的一日?!?
盛清清輕哼了一聲,不大高興道:“答非所問!”
前面的人聞言回首,唇角泛笑,側影有光……盛清清被那淺笑弄的心頭恍惚,有一瞬間竟有種心尖兒開花的錯覺。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細語呢喃:“做什么笑的那么引人犯罪?”
………………
盛清清與席則一起往城外去接了檬星星才福來客棧。福來客棧也是個老字號了,可以說大江南北無處不在,不止大靖就連其他諸如九羅之地也有他們的分號。
單懷早就在堂中點了菜等他們回來,兩人一進門便上了二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檬星星跟著白織在城外亂晃,塞了一肚子的野果子,哪里還吃得下東西。盛清清將它拎到一邊的空椅上,小二還在往桌上端菜,借著這個檔口單懷出了聲兒:“主子,咱們接下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