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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玥深吸了一口氣,面上有些好奇又有些糾結:“私下里,國公爺都是這么叫你的?”
盛清清昂了昂頭:“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風穿堂而過,撩起她的裙角,女子溫雅秀美很容易便吸引人的眼球,戎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漂亮是漂亮,可更漂亮的又不是沒有,京都女兒家們掛在心頭的白月光怎么就栽在她身上了?
雖然對方沒肯定她的話,但也沒否定啊,戎玥捂了捂眼,只要一想到素來冷淡沉默的國公爺一臉溫柔的叫眼前這個女人‘小甜甜’,她、她就再也無法直視國公爺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盛清清被她那強忍的表情弄的有些不悅:“好像我怎么你了似的?!?
戎玥心累地擺了擺手,她剛剛才遭受了極大的心靈沖擊,一時半會兒還緩不回來。
盛清清見她低著頭不語,無聊地翻到長廊邊的扶欄上立著,她從柱子后面探出腦袋來,眼中帶光:“哎,我問你,你一個捉鬼師干嘛要說自己是捉妖師呢?這可算得上是欺師滅祖的事兒了!”捉鬼師和捉妖師兩個派別差別還是挺大的,一個主冥界一個主妖界,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呢。
戎玥驚然抬頭,她整了整衣襟,義正言辭地呵斥道:“姑娘莫要胡言!”
“我怎么就胡言了?”盛清清轉身坐下,晃了晃腿,她側身輕笑,眉眼彎彎:“什么東西能瞞過我?要知道上仙之所以是上仙,皆因有一雙洞察世事的雙眼?!?
戎玥神色難辨,遲遲不語,直到遠方傳來一聲清脆鳥鳴才叫她重開了口:“你做什么老是自稱上仙呢?”
“因為這個稱呼很高大上??!”盛清清理所當然地回道:“當然了,我本人還是更喜歡小仙女這個低調美好的稱呼,你若不是介意的話,本仙女允許你這么喚我?!?
小仙女?戎玥扯了扯嘴角,真是好別致的心思呢,好歹都是修道的人,這么大膽子的和上三界扯關系真的不怕被他們劈嗎?
戎玥揮退了其他人,她仰望著星空長嘆了一聲:“你不知道啊,這些年捉鬼師這行是越發不好混了?!?
盛清清見過不少捉鬼師,現代的捉妖師生活困難,但是捉鬼師的日子過的就相當瀟灑滋潤了,比起他們半年才能捉到一個妖,捉鬼師幾乎天天都有活兒干,她當初可是羨慕死了。
“怎么就不好混了?”這古代沒理由鬼魂比現代少啊,按理說更有用武之地才是。
戎玥悲傷地坐到她身邊:“我活了這么多年了,一共就碰見了倆厲鬼,去亂葬崗都不一定能見著鬼魂的影子呢。捉鬼師沒活兒干,我的好些同行都改做算命了,當初我也想改行來著,誰知道陰差陽錯地被人當成捉妖師了,為了討生活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她一把握住盛清清的雙手,一派真誠:“這都是沒辦法的事兒!誰想欺師滅祖啊,只不過是造物弄人,沒生在一個好時代罷了。”
“為什么鬼魂會這么少?”盛清清不是捉鬼師,但她也察覺到了異常,她到這個世界大半年了,確實一個鬼魂都沒見著過。
戎玥擰了擰眉:“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有一次運氣好和一個鬼差搭了兩句話,說是近幾年上界下凡歷劫的多了,閻王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加大了冥界鬼差人手,一時之間也就沒我們什么事兒了?!敝劣谘迓?,素來和上界不和,管你下不下凡歷劫呢,它們不橫插一腳壞事兒就算不錯了。
盛清清對這些事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當個八卦聽了,兩人說的正起勁,那邊來了人叫她往外院去,說是席則在那邊等著。她安慰性地拍了拍戎玥的肩膀,跳下了扶欄,戎玥緊跟在她后面:“哎,你可不要說出去啊,我找到這么一份好活兒也是很不容易的?!?
盛清清撇了撇嘴:“我才不喜歡多管閑事呢?!?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心累……
第四十章
盛清清與戎玥一道出了內院, 遠遠地便瞧見席則立在昏暗的庭院里與一個身材高挑的人說著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錦衣在夜幕之下渾然一體, 絲毫看不清面容。盛清清腳步不停地繼續往前,隔了約莫五步遠才將那人看了個明白。
凌厲地眉峰之下是一雙狹長的鳳眼,本應顯得嫵媚的鳳眼生在她的臉上反倒是更顯威嚴, 因為天色的緣故,她面上似籠罩著一層柔和的朦光, 即便如此也絲毫沒有減退她周身的凜煞之氣。
“多謝了,我過幾日便將此物交還。”
盛清清聽見了她的聲音, 她說話的時候似乎特意壓了壓, 全然沒有女子的清緩,而是偏向男子的低沉綿長,但不可否認,非常的悅耳。
聞將軍……本朝唯一的女將聞沛瀾。
聞沛瀾感受到了盛清清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她偏頭頷首示意,最后又對著席則拱了拱手方才轉身大步離開, 她來時沒有帶人,離開的時候也只一個孤零零的影子, 黑色的皂靴踩在月光照亮的階石上,繡邊兒的衣角在半空中劃過,帶起流風,
“國公爺,聞將軍是來做什么的?”這前前后后不過兩刻鐘,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戎玥對于聞沛瀾的印象還停留在西征九羅之前, 那時候聞沛瀾就已經是舉朝聞名的女將了,只不過氣勢上更張揚凌厲些,遠沒有現在這般內斂厚重。
“她來借閱一本書?!敝劣诘降捉枇耸裁磿?,席則并未多言,戎玥也沒有多問。不過想想也知道,那書絕跡不是什么經史典籍就對了,異閣中可沒有那樣的書。
盛清清壓住心中的好奇,小指勾了勾席則的衣袖:“小哥哥,我們丙班上有一個叫做聞玉瀾的,和這位聞將軍是什么關系?”兩個人的名字如此相似,如何叫她不做多想。
“姐妹。”
姐妹啊……盛清清抿了抿唇,這性子當真是南轅北轍了。
盛清清離開的時候戎玥拉著她到一旁說了好些話,無非就是叫她莫要泄露她捉鬼師的身份之類的,席則等了許久,對于她們倆人突然的親近表示非常不理解,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在墻角低低細語的兩人,又瞅了瞅抱著自己爪子玩兒的檬星星,心想著女孩子的心思還真是難猜的緊。
………………
出了京都一路南下,行個兩日便能到了秦州。
盛清清裝病向學院告了假,等到林氏帶著大夫一離開宜蘭院她便抱著檬星星翻墻去了京郊與席則會和。
他們二人并著一個單懷借由速行符用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秦州主城長宜。
三人停在城門外的一條小徑上,這小徑隱蔽,兩側皆是高大灌木,腳下是坑坑洼洼的泥面兒,約莫是昨日下過雨,幾人方一立定鞋邊兒上便沾了些許泥漿子。
盛清清對秦州不熟,也不曉得此時該往哪兒走,只得撩了撩冪籬露出半張臉:“我們現在往哪兒去?”
席則半扶著她繞過腳邊的泥坑,撥開擋路的橫枝:“先往城里去找祁閏吧?!?
“往城里去?”盛清清停下腳步,日頭已經不小了,再過一個多時辰就該是午時了,她得在傍晚趕回去,若是叫林氏發現自己不在宜蘭院中可就要出事兒了。
“那我便在這兒與你們分開,待辦完事兒再去找你們?!笔⑶迩逵謫柕溃骸跋挛缥胰ツ膬赫夷銈??”
席則知曉她時間緊,也沒多勸只叫她得空往長宜城中福來客棧去。
與席則分開后盛清清便拿出雪靈芝交與的地圖,往著與主城相反的方向去。
雪靈芝的繪畫本領頗高,盛清清很容易便辨認出了正確的路線,她先去的是長宜城外三十里地的一個茶寮。這茶寮極為簡陋,只搭了個遮陽擋雨的棚子,她透著冪籬的輕紗遠望去,谷草覆蓋的頂棚上沾著昨晚遺留下的雨露,陽光照耀下泛著亮光,棚下擺置著四套破舊的桌椅,零零落落地坐了兩三旅人正在飲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