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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依舊冷著臉,林氏只一臉寵溺地拍著盛清清的手,站在一邊的盛媛媛則是有些驚訝,盛清清是幾個姑娘中最大的,當然她們之間也就相差了一歲了,這位大姐姐自小便身體不好,被二伯和二嬸嬸當眼珠子般護著,因為身體的原因,和幾個姐妹之間的相處平淡的很。除了和盛蔚蔚不怎么對付時常找茬外,一向不怎么和她們這些姐妹說話。
今日老太太擺明了是要為難她,她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應該和二姐姐盛蔚蔚脫不了干系,盛媛媛一邊想著今日盛蔚蔚看向她的那個冰冷的眼神,一邊帶了幾分笑拉著盛洺易坐到了盛清清旁邊的位置上。
“大姐姐如今身體可是痊愈了?”盛媛媛問道。
“已經大好了,藥谷的醫術當得起舉世無雙四字,我給妹妹帶了一份藥谷的安神丸,睡前用上一粒能安穩一晚,回頭便叫明荷給你送去。”盛清清語言輕柔。
盛媛媛一愣,她睡眠不穩是全府都知道的事兒,盛清清知道不奇怪,可……還特地給她帶了安神丸回來,倒是叫她心下一動:“謝謝大姐姐了。”
這邊兩人低聲聊著些閑話,外頭說是大房的女眷來了。
大夫人是個典型的江南女子溫婉如水的形象,挺著肚子被盛蔚蔚攙扶著率先走了進來,她肚子很大,但這身形依舊瘦弱,就連臉頰也不見著長了什么肉,大夫人已經過四十了,就是拿在現代也是個高齡產婦了,這擱在普遍早婚早育又醫療設備落后的古代,這得算是高危了,不過,盛清清撇了撇嘴,女主的大福氣可不是開玩笑的,大夫人這肚子里可是龍鳳胎呢,整個京都頭一份兒。
老太太見到大夫人和盛蔚蔚,臉上都快笑出花兒了,尤其是看到大夫人的肚子,就差笑出聲兒了。
“老大家的來了,蔚蔚還不快扶著你娘坐下。”老太太揮了揮手,直接免了禮。
盛蔚蔚扶著大夫人落了座,自己也尋了位置,后面跟著的兩個庶女則是依次坐在她的下首。
“大姐姐。”盛蔚蔚本身就是清冷的性子,再加上兩人不和是全府上下都知曉的事情,她只冷著臉對著盛清清點了點頭便算是打了個招呼。
盛清清可有可無地輕嗯了一聲,暗暗打量起對面的盛蔚蔚來。
身為女主,自然是得天獨厚的,盛蔚蔚整個人都摻著幾分仙氣兒,一看就不像是個普通姑娘,她自小便聰慧非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舉一動都透著書香世家才有的書卷氣息,今日穿著一身白底櫻花的留仙裙更是稱的她耀眼奪目。
盛清清屏住呼吸,確實漂亮,不說臉,就那周身的氣質也足以叫人凝目了。
大房女眷剛坐下不久,盛家的三位老爺并著幾個年長的少爺也相繼走了進來。
盛清清一眼便瞧見了走在最中間的中年男子,他身上穿著暗紅色的官服,眉目嚴肅,待他向著老夫人行完了禮,盛清清想也不想便輕喚了一聲父親。
盛丞相肅容瞬消,向著這邊快速地行了兩步,在她臉上細細打量了一番,見她雖面色不佳,但病態不顯,他雙唇微顫,眼眸之中滿是激動:“好好好,改日我定是要去藥谷好好拜謝谷主一番的。”
盛清清輕抿著唇,對著盛丞相笑了笑,盛丞相瞧著她這略顯生疏的模樣只以為是半年不見的緣故,對著她點了點頭坐到了林氏旁邊。
屋內諸人各自行禮,盛清清也終于見到了盛洺展,和原主記憶里的樣子沒什么大的差別,盛洺展昨年剛剛高中狀元,如今正在翰林院當值。
“清清。”盛洺展向著林氏拱手行禮后對著盛清清微微頷首,端的是儒雅非常。
盛清清非常自然地輕應了一聲,然后便扭過頭看著桌上面的茶盞,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茶盤,即便聽到盛洺展與盛蔚蔚柔聲說著話也不為所動。
林氏瞧見自家女兒的模樣不由微皺雙眉,只不過堂中實在是人多的很,她終是壓住心中的話頭,兀自思量。
人都到齊了,老太太木著一張臉冷冷地掃視著內中的幾個姑娘,最后將目光落在了盛媛媛身上,她手一揚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眾人俱是一驚。
“跪下!”老太太目光凌厲地盯著盛媛媛,任誰都知道她在叫誰跪下。
盛媛媛站起身沒有動,她已經十五了,堂兄妹們都在一室,饒是她素來沉穩也有些抹不開臉,她雙手攪著帕子:“孫女不知做了什么事情惹惱了祖母,還請祖母明示。”
“跪下!”老太太又重復了一次,沒有得到回答的盛媛媛壓著滿腔的不甘不愿與羞惱跪在正中央。
“還請祖母明示。”
“混賬東西!”老太太看著她那一臉倔強,越看越氣,拿起桌上的茶盞便扔了出去,茶盞落在她膝前,砰然碎裂,滾燙的茶水四濺不少都落在了盛媛媛身上,她身體一縮,面色瞬地變得難看起來,心下更是一冷,老太太這是想著往她身上砸呢。
盛丞相皺了皺眉,望了一眼毫無所謂的三老爺:“母親你這是做什么,怎的動起手來了,姑娘家的,若是傷著碰著了如何是好?”
老太太冷哼一聲沒有理會盛丞相,布著皺紋的臉上滿是寒霜:“今日定北侯府上,這個混賬東西居然膽敢算計自家姐姐,這心肝兒可是黑透了!”
盛媛媛瞳孔一縮,看了一眼同樣目光發寒看著她的盛蔚蔚,騰地升起一股郁氣來,她定定地看著老太太,不卑不亢:“我沒有。”
老太太又拍了拍桌子,差點把自己手上的佛珠砸到她身上:“事到如今,你還敢嘴硬!苓竹,你給我將今日之事一一細說!”
老太太話音剛落,站在盛蔚蔚身后的婢女繞過桌椅立在了盛媛媛身側,那婢女雖然低著頭,但那模樣著實精致,她恭敬地俯身應諾。盛清清雙眸微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婢女,若有所思。
“今日定北侯府賞花宴上,各家小姐皆有獻藝,二小姐今日準備的是琴曲,出門前二小姐連著奴婢幾人將九尾鳴泉琴細細檢查了好幾遍,確信琴弦音質等完好,可是在賞花宴上卻是出了差錯。”苓竹頓了頓又不慌不忙接著道:“二小姐剛起了頭,琴弦便斷了,曲調不成。”
苓竹平靜地敘著事,賞花宴琴弦斷了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兒,關鍵是在這琴身上,身為女主怎么可能缺的了命定貴人?這盛蔚蔚手中的這把九尾鳴泉琴乃是當今圣上以知音之名所贈,琴弦一斷,以靜榮郡主為首的一派人拐彎抹角地就差給盛蔚蔚定個不敬之罪了,好在有宛妃膝下的小公主幫她擋了下來。盛蔚蔚又即興來了首蘭花辭向著定北侯夫人賠禮,這才堪堪將此事揭過。
總的來說呢,老太太這般生氣其一是因為受害對象是她最寶貝的盛蔚蔚,更多的呢則是這把琴,老太太出生平凡,恨不得把每一件天家皇室宮中貴人所賜之物都放在高堂上焚香供著,更別說這把有名的九尾鳴泉琴了,這把琴乃是當今圣上最寶貝的物件之一,這物能落在他們盛家,那就代表著無上的榮光,如今家中有人居然把主意打到這琴上,她心中的憤怒簡直不可言語。
盛清清輕抿了一下雙唇,說到這九尾鳴泉琴,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這琴的原主人當今圣上沈瑜歸,他應該是書中最奇怪的一個人,沈瑜歸是個好皇帝,但也是個好美色的好皇帝,他宮中的美人不說三千也有三百,盛蔚蔚的容色十佳,但他更多的是以知音好友的身份與盛蔚蔚交流,就連下達的各種圣諭上都是用‘小友’來稱呼盛蔚蔚,但是根據作者所描述的兩人相處的細節,又帶著點兒捉摸不透的意味兒。就因為這一點,有獎競猜男主的時候,她猜的就是皇帝沈瑜歸,但是作者直接甩給了她倆字‘不是’。
錯過了大紅包,非常不甘心的她還特地回了作者一條長評,一點一點的列出了沈瑜歸和盛蔚蔚之間的不對勁兒,作者非常耐心地給她解釋說番外會有前因后果,她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連男主是誰都不清楚的正文完結,當晚……就穿了。
好氣哦,盛清清心中一堵,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沈瑜歸和女主之間的糾葛啊!
這邊盛清清腦子里全裝這原書劇情,那邊老太太已經不依不饒地給盛媛媛定了罪。
盛媛媛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大房看熱鬧的人,最后看著盛蔚蔚冷聲道:“二姐姐,我說了我沒有。”
盛蔚蔚身上的冷氣一點兒也不比盛媛媛身上的少,她淡淡地看著她:“誰會蠢到說自己做了呢?”
盛蔚蔚在某種程度上是個非常執拗的人,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讓她改變主意,就比如這件事上,她早在心中便給盛媛媛定了罪,那么一籮筐的話也不能讓她有絲毫松動,除非有無法推翻的鐵證出現。
就因為這種設定,男主候選人之一,素有風流花心之名的無雙公子的追求之路比其他人足足艱難了好幾倍。
最終老太太拍案,罰盛媛媛在祠堂跪一天一夜,此后更是要禁足兩月以儆效尤。
盛媛媛的臉色相當難看,她沉默地跟著婢女去了祠堂,盛清清看著她的身影皺了皺眉,心中想著將要發生的事,緩緩地走出了福安院,她立在院門口的石板路上望了望滿天的繁星,丞相府中縈繞的妖氣不散,而其來源……盛清清凝視著盛蔚蔚那窈窕的背影,最后落在了她身邊的苓竹身上。
苓竹敏銳地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低著頭瞇了瞇眼想要一探究竟,但那目光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叫他察覺不到準確位置,他皺了皺眉心中思緒百轉。
身邊突地傳來一陣輕呼,他轉了轉頭,正好瞧見盛蔚蔚被裙子絆了一下身體直直地往前倒,他連忙往前拉住她的手將人往懷中一帶,入懷的幽香叫他心神一蕩,手中的柔胰軟滑至極,他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強壓住心中的悸動將人扶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