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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安原本只是想來看一看少年生活的環(huán)境到底是如何的,然而,那一刻,有久違的怒火充斥著他清淡的內(nèi)心,將山間日日抄寫堆積在心中的經(jīng)卷焚燒殆盡。夜深的時候,他提劍而起,無聲無息地停駐在宗主的房門外。
長劍出鞘的時候,他看見謝家老爺驚恐怒睜的瞳孔里映出他肅殺的白衣。
林望安屈指激射出勁風(fēng),封住對方的啞穴,聲音冷細(xì)卻不啻于一聲驚雷:“你答應(yīng)我三件事,我就不殺你。”
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慣了的謝家老爺從未受過這樣的脅迫,他一矮身,蓄氣在筋脈中就要發(fā)力掙脫,林望安的動作比他更快,渡生向前遞了寸許,他整個人頓時僵住不動,戰(zhàn)戰(zhàn)兢兢:“少俠你說,我聽著。”
林望安的聲音和握劍的手一樣冷定如鐵:“第一,不許對謝羽不好……”
然后是一句相同的:“第二,不許對謝羽不好。”
他的語聲一頓:“第三,不許對謝羽不好!”
林望安整張面容籠罩在黑暗里,沉沉地看不清楚,他的語調(diào)明明還是平淡的,最后一句卻能聽出極大的情緒波動。他握劍的手越收越緊,眼神冷冷,無波無瀾,低喝道:“聽見沒有!”
“你若敢傷他,這毒發(fā)作起來,立刻讓你死!”林望安從懷里拈起躑躅花的幾瓣,搓成團(tuán),從謝家老爺痙攣張開的口中彈入,對面立刻嗬嗬連聲地掙扎咳嗽著,想要把毒藥弄出來。
林望安手腕一翻,劍鞘打在他后脊,他全身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東西順著喉管滑下。
林望安冷眼看著,倏地折衣旋身而起,白衣如清風(fēng)挑盡滿室的燈,在一室黑漆中,他從窗口掠出,冷冷的語音順著涼風(fēng)傳來:“我猜你還不信,是不是?”
笑聲驟止:“讓你長個記性!”
隨著窗外一樹枝梢折斷的脆響,這一瞬,仿佛埋在謝家老爺體內(nèi)的炸藥一瞬間被引燃,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汩汩地涌出鮮血來。
咕咚一聲,謝家老爺委頓在室內(nèi)的地板上。
“道長,你在想什么?”謝羽不知何時過來,與他并建立在窗前。
“我喊你好多聲,你怎么不理我?”尾音微妙地拖長了,謝羽伸手覆住他眼睛,感覺到長長的睫毛在掌心輕顫,心中忽然有奇怪的得意,“道長,一言為定,我以后一定要親自去崇明泉下面,給你取一顆凝碧珠。”
林望安移開他的手,微微粲然:“此去崇明泉,來回就是兩年多,要好久。”
謝羽整個人撐在窗戶前,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兩年多算什么?我現(xiàn)在認(rèn)識了你,我才十四歲,你也不過比我大兩歲?!?
他重重地點頭:“我們能活一百多年,還有七八倍的時間——我以后當(dāng)了家主,或者沒當(dāng)家主,都會和你一起。”
謝羽揚(yáng)起下巴,不由分說地勾起他手指:“來來來,拉鉤吧!就這樣決定了?!?
“決定什么?”林望安從善如流地握緊他的手,微覺好笑。
謝羽瞪他一眼:“就這樣決定了,你要永遠(yuǎn)和我一起。”
林望安答:“嗯?!?
他繼續(xù)要求:“以后璧月觀就是我的家了,比謝府那里更像家。”
林望安點頭:“好吧?!?
謝羽不依不饒:“還有啊,你以后遇到什么人,都不能有比我更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