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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灼一咬牙,法力渙散,不及再度結印,忽然點足躍起,居然用自己的后背護住了身下的少年人們!
他的皮膚瞬間崩裂開,鮮血如泉涌,滴落在地。被他護著的少年們眼淚滾滾,死死地咬著牙不敢作聲。
朱倚湄臉色一冷,再度抬劍而起,想要進行最后一搏,然而,她忽然被踉蹌著逼退——
“錚!”便在此時,不屬于術法的力量陡然平地而起,劃破觸目驚心的血色桃紅!
瘴氣被雪亮的劍光片片割裂開,得不到再凝聚的機會就被接連震散!
凌厲至極的劍氣削落山道兩旁的藤蔓,剎那間,如油潑入沸水,吱吱呀呀的聲響中,轟然炸開的瘴氣被猛地擊落,四散開去。然而,劍光如倒流的天河,陡然倒卷而下,瘴氣被越迫越小,終于徹底壓成透明的一小塊,消散不見了。
來人憑借純粹的武學打散了這駭人的劍氣!朱倚湄在旁邊看到了全過程,不禁駭然。
然而,更讓她驚訝的還在后面,來人白衣如雪,收劍入鞘的時候,緩緩轉過身來,居然是個盲人!
朱倚湄無暇再驚奇,滿心都是擔憂,上前去架住委頓在地的黎灼。黎灼全身都是被腐蝕的坑坑洼洼,除了臉容仍是俊秀如常,他眼神渙散,死死地捏著手,顯然是痛苦至極。
“咦?”白衣人忽然面有訝色,“這位公子受的傷怎么不完全跟瘴氣一樣?”
他明明是盲人,卻似乎能看見黎灼的癥狀,微微蹙眉:“公子,關于你左胸的紅印,你自己清楚是怎么來的吧?”
面對朱倚湄投過來無聲詢問的目光,黎灼立刻拉緊衣襟,這一動,額頭上又滾落豆大的冷汗。
朱倚湄不忍再看,情急之中不待思索,立刻斂衽下拜:“請公子救救他?!?
“你做得很好?!敝煲袖刭澰S道。
他們在山間的一處亭子里休息,黎灼側躺著剛上好藥,少年們圍著他嘰嘰喳喳,連說帶畫地慰問,黎灼咧嘴,怕牽扯到傷口,不敢放聲大笑。少年們看到朱倚湄進去,自動讓出一塊地方,遠遠避開,去找那個綠衣服的姑娘玩。
“幽草,你跟這位先生兩個人行醫嗎?”有個少年湊上去問綠衣少女,他對于一旁靜坐的白衣醫者充滿敬重,那人抱著暖爐,面色蒼白地喝著藥,直覺告訴他,那不是一個合適的搭話對象。
幽草向來好脾氣,笑盈盈地點頭:“我們還有一個同伴,中途不知道又跑去哪里耽擱了?!?
“可是,他眼睛似乎看不到,身體又不好,能行嗎?”少年怯怯地欲言又止。
幽草不服氣地拍拍他,少年漲紅了臉躲開:“你啊,少見多怪?!?
“有的人眼睛看不到,能用心看到。”她忽然一本正經地說。
“至于他的身體——他能醫好除了自己之外的全天下人?!庇牟萁o他手中的暖爐添了火,眉目間似乎微微黯沉。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頭,又拉過她,聚在一起談天玩耍。
朱倚湄靜聽著他們的對話,沉默良久。她猶豫了一下,拉起黎灼的衣襟,細細察看他的傷口。她又說了一遍:“真的很好。”
黎灼笑起來,眼睛里不再冷冰冰的,而是有了波動:“你這樣說,我就很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