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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袖拈出菱花鏡,解釋道:“玄霜石是世家門第里用來封駐記憶的,我先前受了傷不能用分鏡,現在就可以憑借這石頭溯回畫面。”
“從前我家還興盛時,府邸里有一箱玄霜石。這是很名貴的珍寶,雖然比不上凝碧珠,一塊也要整整一箱的紫錦貝才能換來。”云袖淡淡道,神色有些古怪,“這塊不知道是誰放在那里的,要一起看看嗎?”
陸棲淮應了,抬手結印,在周圍畫下結界守護著,將他們三人與窗外熙攘來去的亡靈阻隔開,嘈雜的聲音一霎低微下去。
沈竹晞看著稀奇:“陸瀾,你還會法術啊?”
“二公子,你也會的,只是恰巧忘記了。”云袖笑盈盈地賭住少年憤憤不平欲要辯駁的話。
她將玄霜石攤在案上與菱花鏡相對,示意他們坐過來看:“開始了。”
“這個就是我們看到的段其束、唐茗秋師兄妹。”沈竹晞指著鏡面上漸漸清晰的人影,嘖嘖稱奇,“先前我覺得這個段其束很兇悍,現在看來,他之前的面相竟然還算得上溫和。”
段其束在鏡子里著白色短衣,牽住身旁師妹的柔荑,半攬著她,正在聽酒桌對面人一襲妙語連珠的清談。
對面人并不在畫面上,聽聲音是個很年輕的公子,總是在淺淺笑著:“段兄,唐姑娘,真沒料到你們會把這樣的終身大事托付給我,我真是太過惶恐,一時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他握著酒杯的手從鏡中一掠而過,膚色異樣的蒼白,清晰可見雪膚下青筋跳動,手腕上系著長串綴玉聯珠,襯得他握杯的十指纖瘦秀美,不像是習武人的手,像琴師或書生的手。
段其束立刻探身過去為他斟滿酒,忙不迭接上他的話:“晏兄弟不要這樣說,雖然我們相見時日不多,卻可以忝稱一聲相知相照。”他的聲音雖然聽起來雌雄莫辨,甚至像女子,話語間卻充滿豪情柔腸,聽起來讓人心折。
他轉首看著身邊依偎的愛人,柔和的臉容像是在糖水里浸過,連帶聲音都軟軟的帶著甜意:“我和師妹的婚事能得你的見證,一定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我敬你。”他二人起身斟滿酒,對面那人也站起來,頸間的白紗飛揚而起,遮不住他頸間貫穿鎖骨的一道傷痕,用透明的愈傷紙仔細包扎好,看起來卻更加觸目驚心。
他的容貌依舊不在菱花鏡能照到的范圍內,含笑的細軟嗓音卻緩緩從耳際拂過:“段兄,唐家妹子,我也應當敬你們。”
“第一杯,敬二位伉儷情深,安命久年;”
“第二杯,敬十方天地繁華,永歸琴河;”
“第三杯,敬你我今生長樂,不念來世。”
他接連喝了三杯,說了三聲祝酒辭,一句語調更高過一句。而后手腕一翻,杯底呈上,示意自己已飲盡杯中酒。
“晏兄弟,你這話我記下了。”段其束鄭重其事地再次傾身致謝,直接端起酒壇一飲而盡。
而后,蘇晏饒有興致地追問了許多合籍典禮的相關事宜,唐茗秋提筆將不了解的記錄在案,三人又叫了些吃食,飽餐后相攜離去。
用餐時,蘇晏微微低頭,將側顏納入鏡中,沈竹晞只依約看見他殷紅的唇一張一闔吞下精致的糕點,小鹿似的眉眼在熱菜的霧氣中愈發朦朧。
沈竹晞忽然咂咂嘴:“唉,我也有點餓了。”
云袖掩唇撲哧一笑,打開行囊取出一塊模樣相仿的桂花糕。
沈竹晞湊過去,就著她的手咬了兩口,滿意地點點頭:“味道不錯,阿袖,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