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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空緊緊捏了一把銀子,抬頭對他道:“阿二,這東西對我很重要。被剛才那個玄云山的仙人親手放在手中,換成是誰,都會舍不得花。”
這個被喚作阿二的小叫花子咽了口吐沫,艱難的點(diǎn)點(diǎn)頭:“那……那就不花,再……再出去討。”
烈日當(dāng)空,兩個人身上充斥著酸臭味,溟空看見手里的銀子沾有些泥土,就拿手去擦,可他手是臟的,污點(diǎn)被他一抹更顯眼了。
溟空忽然笑了一聲,敲了下阿二的腦袋:“可我誰也不是,總不能把錢爛在手里,把自己給餓死吧。你等著,我這就去買吃的。”
阿二不明白:“老大,你不是說這對你很重要么,你不打算留著?”
溟空已經(jīng)沿著小道往外走了,聞言很隨意的說了一聲:“不了,留得住銀子,留不住別的東西。”
阿二更糊涂了,盯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老大……還想留什么呀……”
謝知微站在原地不動,場景隨著溟空的腳步而變換。
日光浮動中,他想起了從溟空口中講出的那個版本。
沒有欺凌,沒有聶霆,沒有惡臭味,甚至不是這樣一個炎暑氣候。
有的,只是在雪地里,一個乞討者與過路人純粹的相遇。
若那個畫面是真的,肯定是帶著詩意的美。
但真正的回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這個溟空身上,大概沒有什么是真的了。
謝知微不知道該對此人說什么好。
盡管溟空拿了足足十兩銀子,可他還是很摳門的只買了幾個饅頭,然后一拐彎進(jìn)了旁邊的成衣店里。在店家鄙夷的目光中,選了一件最便宜的衣服。
由于便宜,這衣服做工粗糙,顏色也是最不鮮亮的灰色。盡管如此,他還是仔細(xì)的搓了搓手,直到手上不那么臟了,才把衣服疊起來,藏到了樹下的草叢里。
這大概已經(jīng)是溟空這輩子穿的最貴的衣服了。
當(dāng)然,這只是相對于當(dāng)年的他而言。
而阿二對于那饅頭同樣很滿足,兩個人坐在那里一頓狼吞虎咽,比吃肉還香。
阿二嘴里大嚼著,含混不清的道:“白饃饃真好吃,老大,要是咱們能吃一輩子就好了。”
“吃一輩子……”溟空咀嚼的動作停了停,然后用力咽下去,低頭繼續(xù)咬饅頭。
謝知微看得無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場景很快就變了。
這個幻象是男主催動的,全由男主控制。聶霆,穆涸和他就像處在三個獨(dú)立的包間里,聯(lián)機(jī)看同一場電影。看來穆涸也覺得沒意思,往后快進(jìn)了。
夜間,溟空從稻草堆里坐起來,旁邊的阿二呼呼大睡,而他的眼神清明的很,不帶半點(diǎn)睡意。
他就這樣坐了一會,抬頭看看,天上掛著一勾上弦月,被周圍的繁星壓得黯淡無光。
他從腰間摸出什么來,小心的放在阿二手邊。然后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動靜很小,直到走出小道,阿二都絲毫沒有察覺。
他來到樹下扒出了白天買的衣服,往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把衣服抱在懷里,趁著星光,頭也不回的出了城。
畫面又是一轉(zhuǎn),溟空依然蓬頭垢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著眼前的大山,眼中有欣喜流露。
謝知微一看,這不就是玄云山么,這哥們真有毅力。
靠著一路乞討摸到了玄云劍派,就是尋仇都沒他這么能堅持。
溟空四下觀望,循著水聲找到了一處山澗,他看了一眼里面映出的骯臟影子,然后開始脫衣服。
謝知微不用想也知道,他先前買來的新衣服終于派上了用場,
穆涸明顯是看的不耐煩了,緊接著又往后拉劇情。
已經(jīng)到了玄云劍派招收弟子的畫面。溟空站在人堆里,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衣服,頭發(fā)拿麻繩綁起來,整個人看著總算干凈了。雖和后來當(dāng)長老的風(fēng)采沒法比,但已經(jīng)和他當(dāng)乞丐的樣子判若兩人。
目下無塵的沈幽本就不記得他,自然更認(rèn)不出來。他此時就站在聶霆的身后,對著臺下前來拜師的眾人,臉上毫無波動,顯出一種天生的優(yōu)越感。
溟空給自己編造了一個還算上得了臺面的身份。
說是父母雙亡,家道中落,仰慕玄云劍派已久,才變賣最后一點(diǎn)家財跑來拜師。
溟空很克制,盡管日思夜想的恩人就在不遠(yuǎn)處,可他硬是一眼都沒看。
謝知微覺得這種人才最可怕。
當(dāng)初裝孫子,就是為了日后當(dāng)爺爺。忍著不去看沈幽,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完全占有。
后來的結(jié)果也證明了這兩點(diǎn)。
溟空編造的出身普通,好在拼盡力氣維持了一個還算忠厚的形象,而且模樣本來也不差,總算是被一個長老收下。
這個長老資歷和修為都不高,管的也是整個劍派的雜事,以致于弟子們東奔西跑的給劍派干活。
別人抱怨,可對溟空來說,這無疑是好事。
因為他能借著干活的名目,自由來往于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