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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佳期如夢</h1>
裴少游說道:我雖在齊國為官,可我也是楚人,亡國之恨豈敢忘?只如今天下,是大爭之世,楚國是第一個,絕不會是最后一個。燕帝并非昏君,即便他只借兵兩萬,想真正拿到這兩萬兵馬,也絕非易事。于情來說,我該與你同去。不過我不會打仗,你更不需要我為你鞍前馬后。何況
他有些猶豫,梁鳶看了出來,便道:你直說就是。
嗯,我說實話,你不要生氣。你若連兩萬人尚不能服,何談以后的攻城略地,乃至復國復楚?嗯當然,這并非兒戲,真沒有也不要逞強,你若覺得自己不行,我會想盡辦法幫你。不過你要是能自己處理好這件事,我便能騰出精力回齊國,聯合一些同僚好友向齊王請兵。你既然受天命,又秉王道,是正義之師,說動援兵并非不可能。我會盡我所能去做。
裴少游性子溫和儒雅,因為太沒脾氣,有時也顯得太優柔寡斷,可一旦論是時政又像是變了一個人,語氣不重,但鏗鏘有力,連眼神都格外堅定自信,
不論成或不成,二月之內我都會辭官還鄉。你我都清楚,秦國雖然滅了楚,可楚地遼闊,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吞下。雖說這三年陸續委任秦地官員前去管理,因著遲遲沒有統領的州官,所以各地形式不一,有好有壞,此時秦國內戰,荊地必定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屆時只要你能以復國之名領兵,我定能在荊地為你策反平亂。
哦對哦,他是丹陽裴氏!梁鳶都沒記起這一點來。
她之所以離開霍星流,也是因為心中憋著一口氣,不肯做他護佑下的金絲雀,連帶著連他對自己的好也討厭得很。霍星流是秦人,她是楚女,他對她好,完全是出于純粹的愛意。可裴少游本來就是楚人,也懷鴻鵠之志,這些謀劃與他的人生息息相關,做起來也名正言順,他與她是志同道合,不存在誰為誰犧牲,誰又為誰奉獻,所以她可以毫無負擔地接受。
梁鳶想了想,覺得裴少游在齊國沒什么話語權,連他自己都沒底的事沒必要浪費時間,后者有他母家做靠山,倒是大有可為。
于是點點頭道:齊王就罷了,他都一把年紀,只想著安安穩穩趕緊殯天,后人在他的墓上刻個好聽的謚號,哪里會管這些事。即便你說動了,我還又要花了精力和齊人打交道,你便早些還鄉好了,我不指望你能為我策反一城一鄉,但只要你能做我的眼睛,我定能事半功倍。
裴少游略一思襯,覺得也好,便答應下來:我相信你。
梁鳶突然有點開心。
霍星流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在他心里,自己永遠都是小孩子,需要他保護,需要他教導。當然她承認他是個好老師,如若不是他言傳身教,她絕沒有能如今獨當一面的本事。或許是有些不公平,但她就是一想到他對自己做得一切都是偏愛,就分不出真假,不可信的話,再好聽也不動人。
可是裴少游就不一樣了,他能這樣說,一定是真心相信自己。
嗯。那我也相信你。梁鳶心里高興得冒泡泡,語氣不自主也揚了起來,真正的梁同儔已經死了,在被秦人逼宮那日就死在火海里了。小嵐是我撿來的小騙子,綏綏是他的親妹妹,他是我用來做幌子的道具。
她并不是不愿和裴少游說梁同儔為自己所殺,主要是考慮到一會兒有「正事」要辦,說這些怕影響他發揮。畢竟他在床上也就差強人意,素日里有是個執筆寫字的書生,可能一時半會兒消化不良,所以還是委婉些好。
裴少游竟絲毫不意外,甚至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我也曾懷疑過,但不是因為你教得他教得不好,而是你扮演出來的自己怪怪的。唔,你放心,旁人應當覺查不出來,我是因為從前見過你,所以才會那么想。如此一來,便都合理了呃,怎、怎么了?
梁鳶像小狐貍似的眨巴眼看他,見他又害羞得臉紅,噗嗤一笑道:有沒有人說你是書呆子?你一認真想事情,那模樣神情就很很好笑。不不,我不是真心笑你,是覺得你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