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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似乎說早了些,她也猶豫要不要收回,停頓了片刻,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就算他現(xiàn)在不是,我也有法子讓他是。
阿嵐揣度不了梁鳶的想法,只隱隱約約覺得她那個笑多少帶著些別有用心的嫵媚,但也不敢,更不愿去那樣想她。他把注意力放在她為自己的安排上:這是阿姐對我的考驗嗎?
你還不算太笨。這也是我看中你的原因之一。她挑了一筷子菜吃了,又喝起酒,你也不必擔心做得不好,只是如果你能再有用一些,我會輕松不少。往后的日子還長,你始終都在在我面前,早晚都要走出這一步。
好。我不會讓阿姐失望的!
梁鳶發(fā)出嘁的一聲:沒有把握,聲音倒是大。不再理他,一徑吃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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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嵐流浪多年,帶著妹妹東奔西走,自有些摸爬滾打的立足本事,打聽消息對他來說并不難。一開始他想照習慣去坊間打聽打聽。臨走時回過味來,總覺得阿姐對自己的考驗不應當那么簡單,又折了回去。
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想了一夜,再出來,便是將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去了前一日吃飯的酒樓打聽,并留下了自己的姓氏:梁。
名門望族出身的人問起來很容易,幾乎沒廢什么功夫,便知道他如今是齊國大夫。大夫這個職位,說大可大,可以是一國肱骨,是君王心腹,一言一行均可左右國運社稷,說小可小,許是曾經展露頭角,在仕途中博來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爾后有淹沒眾人,籍籍無名。
而裴少游,屬于后者。
他憑著一篇屯糧賦在十八歲一鳴驚人,從此破格入仕。偏偏齊國坐擁好山好水,易守難攻,雖說天下間群雄逐鹿,可齊王固守中庸之道,并不參與紛爭,仗著國富民強,一時也無人敢覬覦,他的文章雖好,卻無用武之地。他既年輕,出身又非江南,還是商賈世家,隨著時間一長,漸漸也就泯然眾人了。
偏生裴氏與齊國段家本是同源,為了籠絡,君王也還不是惦記其他。像這種遠赴燕地,敷衍帝王這種差事,想起就順帶捎上了他。只可惜人微言輕,即便是無足輕重的差事,也只能做做打雜的差事,被使喚去酒樓訂飯菜。
和梁鳶預料得差不多。
她和霍星流在一起三年,接觸過達官貴人無數(shù)。風光時什么樣,落魄時又是什么樣,她再清楚不過了。何況這裴少游她是曾經見過的,再相見時顯然沒了當初離家時那副壯志酬籌的精氣神,再者酒樓又不什么見不得的地方,他卻遮遮掩掩,自有心虛之處。不過三兩句話,她便猜出了他并不順遂。
而她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失意人。她想,他應當也很需要自己。
果真,兩日之后的黃昏時分,裴少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