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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就是這雙眼睛承傳自她恨的那個人。不過的確聽說過,梁氏一脈的歷代楚國王室都很俊美,即便是如今這個不中用的亡國君主,撇開身份不提,似乎也是個相貌堂堂的美男子。
他忽然想起偶爾與她閑聊時,知道她也通讀史書,便說,有野史猜測當年扶微長帝姬并非真祭國,而是耍了個瞞天過海的把戲,騙過了天下昭昭。等到燕朝復辟,就與心愛之人歸隱市井了。恰恰也是那時,楚和王退位讓賢,之后也不知所蹤了。說不準,你身上有的是那二人的血脈。
那又怎樣。扶微長帝姬固然深明大義,固然令人敬佩,可我并不喜歡她。
哦?我倒你有志氣,竟不喜歡她么?
我喜歡趙夫人。她出身小國,是憑著自己的才能本事,一步步成為女君。一生跌宕壯闊,遍經世路榮枯,雖不如扶微長帝姬般流芳千古,可于我來說,若能有她功績之七八,我這一生便滿足了。
但,她是個寡婦。
寡婦怎么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人的一生若能那般輝煌燦爛,終身孤寂算得什么。
你呀。究竟是史書讀得不夠精,還是腦子缺了跟筋?趙夫人年少與趙賢王相識相知,歷經種種才終成眷屬,他們夫妻感情極深。趙先生聰明一世,最后還是為情而死。趙夫人悲痛欲絕,不過是因為腹中尚有胎兒,所以才選擇獨活,并守住夫妻二人半生來的基業。如此伉儷情深,放在史書中是一段佳話,可若去設想當年的趙夫人,余下的半生固然風光尊貴,亦是無限悲涼。
梁鳶說不過他,輕輕哼了一聲,我不明白。
你呀。換個人說這種話,霍星流定要說他是榆木腦袋,可換做梁鳶說,他便覺得木頭也可愛的緊,你不必艷羨她。只要你想,你一定會比她更圓滿。
好巧不巧,話音剛落,忽然一道耀目的白芒劈下,映得原本灰蒙蒙的屋子亮了一瞬,緊接著又暗回去,轟隆隆的雷聲接踵而來,大雨傾盆而下,來得幾乎沒有征兆。
梁鳶還在想霍星流說的圓滿是指什么,被突如其來的雷雨打斷,嚇得捏斷了握在手里的螺黛。
很快,她又扔了螺黛,一把抱住了身邊的人,身子開始不自然地顫抖,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霍星流會意,大手在她瘦弱的脊背上撫,你怕雷雨么。
楚國低洼潮濕,一年有大半時間都泡在雨水里,她聽了足足十六年,怎么會怕?梁鳶偷偷勾起個笑容,繼續用柔弱的語氣說是,只是一點點。
夜半時分,只窗邊有兩只即將燃盡的紅蠟,外面還在淅淅瀝瀝地下雨,只豆大的光點將屋子將將映出個粗淺的輪廓。男人的呼吸聲綿長安穩,比起白日里的鋒芒銳利,睡著的小侯爺要溫柔很多,眼睫長而卷翹,因為光線在白凈的面皮上打下了一片陰翳,顯出了幾分罕有的人畜無害。
白日里雷雨大作,她趁機要了可供安睡的湯藥,睡前卻撒嬌耍賴,哄霍星流將藥喝了,才教他此時睡得如此毫無防備。
如果她想,說不定用一支簪刺進他的喉嚨也可以。不過她不會那么做,她沒有被大楚王朝愛過,自然不會去恨令它滅亡的敵將,相反,她甚至有些感激霍星流。如果不是他成全,她的計劃不會如此順利。
梁鳶又靜靜端詳了一會兒睡夢中的男人,終于毫無留戀地起身。
先從書架里拿出了一張地圖是她自己畫的,每同霍星流出去一回,便會找機會添上兩筆,雖然簡單,但憑此出城足矣。又從妝奩底層摸出了一把攢下的碎銀和金裸子。萬事俱備,最后又多偷了一樣夜夜伴她安睡的麝蘭香丸,才頭也不回得走了。
:乃作者私設,姊妹篇角色之一。
不好意思大家,一直都是存稿自動發文。不知道咋腦抽漏了一章,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