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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流民隊伍的逐漸擴大, 不同的聲音也就多了起來。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人多了, 不同的想法也就多了。更何況在這些流民之中除了那些普通的百姓,也多了許多身份特別的人。
從一些鄉(xiāng)紳地主到身有官職爵位的人,南燭說在這些流民當中竟然還有一些修真者。不過那些修真者也都如同一個普通百姓一樣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特別的能力, 只是隨著百姓一同往前,就跟其他人一樣該走的時候便走了。
方合不知道夏朝律法如何規(guī)定,但那些身有官職和爵位的凡人大多看起來要比其他流民更加愁眉不展, 還有一小部分則是標準的耀武揚威, 即使是在逃難的路上都能夠整出一二三四五六的事情來,讓人著實厭煩, 普通百姓還不敢招惹。
在被這些人找麻煩的人當中南燭便是一個。
畢竟南燭受到這些流民的敬重, 讓那些身有“權威”的人自覺受到威脅,又或者感到自己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便想著法子想去找南燭的麻煩。
不過南燭到底不同, 雖然看著不過十三四歲模樣, 可一身氣質(zhì)卻讓人不敢隨意冒犯, 那些想要找南燭麻煩的人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上前來得罪南燭。
畢竟他們就算再“厲害”,這也都是流民的隊伍而不是他們自家府邸地盤。
這些身份特別的人所帶來的也不僅僅只是麻煩而已, 也有一些心智清明的人會幫助南燭處理一些事情,讓南燭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回到馬車里面陪伴方合。
如今的方合每天最期待的時間,便是南燭在馬車里陪伴他的時候了。
所以方合對于那些識時務者還是很喜歡的。
然而人多事多,該出事的時候還是會出事, 況且在那些感到不平的人眼中,南燭處處受到他人“照撫”,待遇樣樣都好,讓他們一直壓著不出手也不可能,畢竟聰明人有,想不開的人也有。
故而呆在馬車里的方合便聽見了不懷好意的聲音。
那是夜晚的時候,突然發(fā)生了一些事情,休息的百姓之中傳來壓抑的嘩然之聲,于馬車中盤膝而坐休息的南燭被人請了出去。
那天的夜色很暗,外面的風吹得也涼。
方合趴在軟墊上睡覺,整只鳥兒團的像是一顆毛茸茸的球,白里日極為有活力的團子們也都安靜的呆在馬車的角落中安靜的休息,也有一兩個看著小一些的團子睡在方合身邊。那熟睡的樣子若非因它們沒有手腳,只怕是四仰八叉的恣意模樣。
外面站著呼喊南燭的人聲音有些急,但還是極力壓抑著不讓自己發(fā)出更大的聲音。
南燭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熟睡的方合。
方合像是被外面的聲音吵到,不滿的小小啾了一聲,把頭往胸脯下面一塞繼續(xù)“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睡覺。
南燭以指尖輕輕捋過方合柔軟的毛發(fā),才不急不緩的步出馬車。
雖然南燭掀開簾子的動作很快,他不想讓外面的聲音還有來回吹動的涼風驚醒方合,離開的時候南燭還特別體貼的為方合布下了簡單的隔音陣法。
方合迷迷糊糊之間是感覺到了南燭的離開,不過他當時睡得迷糊,心里頭還跟南燭說了一聲:“快點回來呀。”
這完全是他睡迷糊后心里面想的話。
但在南燭離開后,方合確實一直沒有睡熟,心里一直記掛南燭還沒有回來的事情。
然后原本睡迷糊的方合突然就睜開了眼睛。
身為一只鳥兒的方合視力很好,就算是跟鳥媽媽在萬里高空之上,他也可以看到地面的許多情景。只要不是如同見到云燁時那種特別的情況,即使是在黑夜中方合也大約可以看清周圍。
方合轉(zhuǎn)頭將馬車里看了一圈,只感覺到馬車中依舊殘留的屬于南燭的氣息,但是南燭本人確實是還沒有回來的。
他想要起身,結(jié)果稍微動了動,挨著他睡的兩個團子就順著軟墊凹陷的弧度滾了他的肚子下面。
方合:“……”
方合只好揮動小翅膀小心的飛了起來。
看著這些團子睡得一臉滿足的模樣,方合也是不忍心打擾。
方合照舊飛到了車廂側(cè)壁的小窗戶跟前,在馬車內(nèi)里不覺得,但到了小窗戶跟前,往窗棱上一站,方合頓時就被涼風撲了滿面。這種車廂內(nèi)和外面仿若兩個世界的感覺讓方合瞪大兩只圓溜溜的小眼睛變得更加清醒了。
他沒想到外面的風會這么大,好像隨時都會下雨。
那些在外面聚集到一起休息的流民們,一個個也都緊緊裹著身上并不多的衣服挨在一起瑟瑟發(fā)抖的閉著眼睛休息。他們有些人的身前還會有一個快要熄滅的還有些火星的篝火為他們提供并不多的熱量,于黑暗之中還有更多的人……
外面的世界很冷也很安靜。
方合偏頭望向遠處倒是可以看見一些不多的光亮,那是聚集在一起的火把驅(qū)散黑夜所帶來。
在那里有很多沒有休息的人,他們圍在一起用不是很大的有些壓抑的聲音說著什么,并不能讓人聽得清楚。
南燭好像就在那里,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方合在窗棱上蹲了下來,就這么偏著頭看著遠處。
他能夠嗅到從遠處漂亮的血腥味,還算較為新鮮的血腥味。
大概……有人死了吧?
在人類的世界受到疫魔入侵的時候,其他生靈倒是沒有多大影響,那些疫病似乎只是單獨作用于人類身上罷了。
但是大規(guī)模的人類遷徙對其他生靈也多少產(chǎn)生了影響。
像是在流民們一開始不是特別多的時候,在他們的身后跟了一些饑餓的野獸。那些野獸遠遠墜在后面,不會過于靠近,也不會發(fā)出特別的聲音,只是用那雙饑餓的眼睛牢牢的盯著前面的流民。它們還是具有威懾性的,流民們對于這些野獸感到非常害怕。
有一些已經(jīng)跑不動的流民或者病了的人,最后就是被那些跟在后面的野獸帶走的,無奈的是……其中有一些人是自愿的,或者是在半夜的時候偷偷離開,當天亮起后便再也看不見了。
這一路上,方合看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好比無賴侵占寡婦并不多的家財,甚至想要做些更加過分的事情,也看見了明明是一家人卻刀劍相向,互相憎恨傷害。但他也看見了一些讓人特別感動的事情……
對于那些并不想要活了的人,南燭從頭到尾都是沒有變過的表情,南燭說:“不想活了的人,是救不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