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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楓亭院的暖閣之中,樂寧朦已伏在案幾上習了許久的畫了,眼前的一扇繪著的巨大屏風正好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傳說衛協之畫不敢點睛,恐人物變活乘風而去,而與皆協之真跡,壯而有情勢,乃曠代絕筆,陵越群雄。
在樂寧朦的腦海里,隱約似乎有一段習畫的記憶,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那個教她畫畫的人到底是誰,重活了一世之后,有些記憶無比清晰,而有些記憶就好像被封印了一般,怎么也想不起來,就比如說師傅的容貌,以及她如何拜在師傅門下,如何學得那些技藝?
居然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除了那些學成的技藝,她居然將有關師傅的一切都已忘得一干二凈。
怎么會呢?她怎么可能忘了師傅!
“女郎,女郎,我剛才在院子里面采了一些新鮮的桑葚過來,等一會兒我就將這里面的果汁碾出來,我給女郎熬成湯喝,好不好?”阿弦突地打斷她的沉思,滿懷喜悅的跑了進來。
樂寧朦嗯了一聲,停下手中的畫筆,看向了阿弦,但見她手中捧著一些不知名的果子,倒是有一些桑葚,卻是紫黑干癟的不成樣。
“桑葚倒是有生津止渴,滋陰補陽之功效,聽說這還是皇帝御用補品呢!”
樂寧朦忽地說了一句,令得阿弦臉色微微一紅。
“不過,這種果子六月就已成熟了,你現在能采摘到的恐怕也是最后那快要落下的那些吧!”
阿弦慚愧的道了聲是,又囁嚅著唇瓣道:“對不起,女郎,我……”
“這幾天,府里都沒有給我們這邊送糧食過來,是嗎?”樂寧朦突地又問了一句。
霎時,阿弦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她雙膝一軟,陡地就跪在了地上,抹著眼淚道:“女郎,都是阿弦沒用,阿弦每次去廚房里領食物,那管事媽媽就說,我去得晚了,所有的飯食果脯都已分發下去了?!?
“起來,不要動不動就下跪,主母在你面前立的那一套矩距在我這里不管用,我也不喜歡愛哭的人!”
樂寧朦一聲肅冷的低斥,阿弦立刻就不哭了,雖然心里還是覺得無比難受,她也要如女郎所說,努力的讓自己變得堅強起來,這世間沒有誰會真正憐惜你的軟弱,人能保護自己的唯一的方式便是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讓人畏懼,那些人自然也不會再欺負你!
“這不怪你,也不是你沒用,無論你多早去,什么時候去,她們不想給,也就不會給你!”樂寧朦又說了一句。
阿弦才似開竅了般道:“女郎的意思是,她們是故意的,可是她們為什么要這樣對女郎,女郎也是郎主的女兒??!”
為什么要這樣對她?恐怕又是樂青鳳那個女人按捺不住了吧?
前世的時候,這個自負又心胸狹窄的女人就愛跟她爭強好勝搶風頭,而幾乎只要是一有男人對她示好,她都會想盡辦法的想要將那個男人搶到自己手上。
最初的時候便是王澄,一心想要嫁進瑯琊王氏的她使盡了渾身的解數,真是裝得一手好端莊賢雅,只可惜卻奈何不了王澄任性傲物而狷介的個性,直到最后在他面前受辱而名譽盡損,才會毅然決然的放棄了他,后又將目標轉到城都王的身上。
那時城都王與齊王司馬冏、河澗王司馬颙一起平定了趙王之亂,迎惠帝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