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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簽的。”

下午時穆子晏有跟她來過電話，說是鐘藍同意手術了，那時她就知道，他一定會盡快送走她。而現在他又讓她簽下這個……青晨一只手垂在下面握緊睡衣的下擺，她不得不在這時承認，她不簽的原因，是不想他真的死了，盡管之前恨他入骨，但在現在，她真的不想他死了。

“我不會簽的……”她吶吶又重復了一遍，卻見鐘藍的手還一直抬著，似乎她非簽字不可。

兩人無聲堅持己件許久，鐘藍抬著的手放下了，青晨心里正復雜著，卻又不想被他看透什么，只好又說：“我們離婚你給我自由就是我最想要的了，你的錢，我不要。”

青晨從來不知自己在這樣的心情下還能把話說的這么干脆，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只怕是任何人聽了，都當她是恨透了這個人，只想立即離開。

她不簽怎么行呢……鐘藍在心底想，原本就是希望她能夠恨自己的，現在也不多他再說些什么。

“你父親的確是我仇人，可我報復了無辜的你，還跟你結婚，發生關系，玩弄了你，耽誤了你一年，我不想欠你。怎么？你不收……難道是不想走？”

鐘藍的話和語氣皆難聽，像是在打發著什么一樣，可青晨低著頭眼睛卻熱了，她不知所措，連手不都知道應該擺在哪里。

青晨不言不語，鐘藍有些急了，他看到她緊握的拳頭，嘴角勾起嘲諷的一笑，果然是恨著他呢！

他站起了身，大手找到她的下巴抬起來，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道：“你難道是還在愛著我？所以舍不得。”

青晨咬著牙逼回自己的眼淚，只是她眼前視線依然模糊，只看清他的輪廓和嘴角的笑，卻不是溫柔的。

“我不稀罕你的錢。”青晨硬邦邦的回答他，想著自己的父親和那個孩子，心里真的有些恨了，瞬間連帶著目光都變的不同，好像兩個人是真的針鋒相對一般。

鐘藍卻不聽他的，依舊以一種嘲諷的口氣逼她。

“別說謊了，如果你真的不舍得離開，那么這張離婚協議不作數，我依然把你留在身邊，夜夜同床共枕。”

他這句話剛出口，青晨突然扭開了頭，奪過他手里的協議用最快的速度簽上自己的名字丟在他身上，而后看向他，聲音輕輕柔柔，卻總是能刺到最準確的地方。

“別做夢了。”

協議兩人各持一份，拿了東西青晨在床上躺下，鐘藍也躺下，關了燈，夜色里的兩人就向是相敬如賓的夫妻一樣，沉靜中鐘藍神色已恢復如常，眉頭淺淺蹙著，在這時開口。

“你后天一早就搬出這里吧！”

青晨閉上的眼又睜開，沒有說話，知道他的手術就是在后天。

鐘藍知道她聽到了，她不答代表她恨，想到這里他心中有些許欣慰，之前在強迫她拿掉孩子時他便發誓，無論如何他也要她恨自己，可是之后的事他卻一直心軟，強迫她的事不是沒有一刻后悔過，但那畢竟是他要選擇的。直到剛才，在即將分開前，他才狠得下心。

“青晨，離開A市之后，你去哪兒都好，就是不能留在中國，如果有一天我又遇到你，那可不會像現在這樣，這么簡單的就放了你走。”

這才是青晨必須要答應他的，到了國外，不管是哪兒，總歸是陌生的地方，如果……如果他手術真的失敗，他也永遠不要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