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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面上帶著怒火，冷聲沖幾人道：“都給我滾開。”

幾個保鏢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做出退讓，就在爭執間，就見康司景從樓梯上下來，一看到方晴他的身體便僵了一下，完全不同于他剛剛的淡定和漠然，卻見他眉頭緊蹙著，略顯焦急問她：“媚兒，你怎么在這里？”

方晴看到眼前這個男人也是愣了愣，她看過彬彬有禮風度翩翩的他，看過溫柔似水聽話乖順的他，看過生氣之時面沉如水的他，可是剛剛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個冷漠殘忍的他。

眼前的人是那么陌生，總感覺他并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康司景。

方晴看向他的目光是康司景再熟悉不過的，當初，她發現是他殺掉陳仔峰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失望震驚還帶著明顯的懼怕。

康司景只覺得心口隱隱作痛，那是她曾經用刀子捅過的地方。

時空好似在這一刻靜止了，命運輪回到了這個點上，不管曾經有多美好都會輪回到這個點，好像早已注定，這種輪回的感覺讓他感到恐怖，好像他只能注定一次又一次體驗愛而不得的痛苦。

康司景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此刻的自己渾身抖得厲害。

就在空氣好似要凝固的時候，卻見白旭堯正步履蹣跚從樓梯上走下來，他捂著流血的手腕，鮮血流得他的衣服和褲子上到處都是。

看到滿臉震驚的方晴，看到面上帶著焦灼痛苦的康司景，白旭堯卻滿意的笑了笑沖方晴道：“所以，你終于知道你的丈夫是怎樣一個人了吧？”

康司景猛然醒悟過來，他眼中騰起殺意，沉聲沖白旭堯警告道：“你給我閉嘴！”

白旭堯靠在樓道上沒有再吭聲，方晴見他面色慘白，也怕他有個好歹，便沖一旁的保鏢道：“馬上去叫救護車，再找個什么東西幫他止止血。”

保鏢卻沒動，只向康司景看去，康司景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去顧忌其他了，只沖他點點頭，那保鏢便急忙過去脫下衣服給白旭堯包在手上幫他止血。

康司景閉了閉眼，似乎鼓足了力氣才向她走來，他步子走得有些急，走到她跟前，他拉過她的手親吻著，柔聲沖她道：“媚兒，不要怕我好不好？”

似乎是在柔聲哄慰一個受到驚嚇的小孩，輕聲細語的安慰，可是卻看得出來他很緊張，握著她的手明顯在發抖，他的嘴唇冰冰的，白得毫無血色。

“媚兒，我只想保護你，我沒有傷害無辜，我這么做只是想保護你而已。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語無倫次說著這些話，不管他再怎么克制都掩蓋不住他渾身透出的緊張和害怕。

“我只是想嚇嚇他給他警告，我知道他不會真正對自己動手，而且我也帶足了人以防萬一，我不會殺人，媚兒，我不會殺人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不是瘋子，我不可怕，媚兒……”他吻著她的手，輕聲對她說。

相同的錯誤已經犯過一次了，他怎么可能再犯？他已經受到過一次懲罰了，他不想再遭受一次那樣的懲罰，他真的只是想教訓一下他而已……

方晴望著眼前的康司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秋日的太陽溫溫吞吞的，正好在他的頭頂，他站在陽光中卻給她一種寂寥的感覺，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他一個人了，他彷徨無措，一旦遇到一點溫暖就想拼命擁有。

而她就是他所需要的那種溫暖。

方晴早已徹底愛上了這個男人，她也相信他并不是那么壞的，他所表現出來的冷漠殘忍只是他的手段而已。

大概是愛的力量太強大了，所以他給出了理由她便選擇了相信他。

所以，此刻看到他這個樣子，她簡直心疼極了，她扶上他的臉頰，拇指在他臉上摩挲了幾下，柔聲沖他道：“司景不要著急，慢慢說就好了。”

他卻愣了愣，目光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向她看去，方晴沖他笑了笑又道：“我不怕你的，傻子。”

就像是雨水洗滌了青山，春風拂開了冰面，康司景只覺得身上那寒涼的感覺頓時一掃而空，她竟然說她不怕他……

害怕極了又像那一次一樣，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最終她還是離他而去，最終還不惜親手殺掉他，擔心這一次就像那次一樣，努力了那么久，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可是最終又要體會失去她的痛苦。

卻沒想到她告訴他她不怕他。

她不會離他而去，他這一生也不會再悲劇，他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這一刻康司景發現果然如她所說，他真的傻。

竟然像傻子一樣擔心了那么多。

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不是嗎？他再也不是那樣的康司景的，而她也不再是那樣的方晴，她愛上了他，還為他生了孩子。

這樣的想法讓康司景激動不已，他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把將她拉到懷中抱著，他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這種虛驚一場的喜悅真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方晴覺得康司景好像變成了一個小孩子，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方晴目光掃到那坐在樓道上的白旭堯，保鏢已經幫他止住血了。

他此刻也正看著他們，他的目光中明顯透著一種不甘心，方晴知道他存著什么心思，他之所以將她引到這里，就是想讓她對康司景失望，不過大概他也沒有料到她對康司景如此信任。

兩人抱了一會兒康司景才將她松開，方晴直接向白旭堯走過去，她望著他那蒼白的臉嘆了口氣，所有的恩怨她都不想去計較了，所以她的語氣很平靜，“不管程夢涵的微博是不是你授意的，我只希望一切到此結束。”

他沖她苦笑了笑道：“我說過了，程夢涵的事情并不是我授意的。”

“是不是你授意的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了，好自為之的話我也不想再重復。你的人生還長，你還年輕，你該好好經營你接下來的人生，而不是老是盯著我的生活，這么多年了白旭堯，你也該放下了。”

他沒有再說話，目光復雜盯著她，方晴注意到他雙眼中漫上經營，似乎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他是不是真的傷心難過，是不是真的想通了對她放手她都不想再去追究了，她轉回身，拉住康司景的手離開了。

康司景乖乖被她牽著手上了車，一上車他就將她拉到懷中抱著，他是真的被嚇到了，剛剛的情景，他一想起就覺得心有余悸。

好怕她一念之差，他真的不敢想，要是她又跟上一次一樣，因為怕他覺得他是瘋子而離開他他該怎么辦。

康司景想到那一世的事情，目光黯然下來，他思索了一會兒，問她：“媚兒，如果你今天沒有來，而白旭堯因為被我逼迫，我的防備措施也沒有做恰當導致他身亡的話，你會恨我嗎？”

方晴從他懷中探出腦袋來一臉詫異沖他道：“你干嘛要這么問？”

他摸著她的頭發，故作輕松道：“我是說如果。”

她沉思了一會兒才道：“我肯定不會恨你啊。”

“……”

他倒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他目光呆呆望著她，只聽得她又道：“我不會恨你，可是我會很自責，你是因為我才傷害他的性命的，我會自責一輩子，也會為你心痛，你因為我而背上人命。”

“……”

康司景就這樣呆呆看著她，腦海中閃現曾經的一幕幕，許久之后他釋然一笑，猛地將她拉到懷中緊緊抱著，他很開心，大大的喜悅縈繞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