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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聽到笑話一般,他微垂著頭輕輕嗤笑一聲,“自首?”他拉長了調子,聲音越發磁性好聽,然而她聽到耳中卻感覺有一種刺骨的冷,“你可真是個天真的傻姑娘。”
“……”
“忘了哥哥告訴過你的嗎?我不會有事,不會被人查到。”
輕描淡寫的語氣,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她要他去自首只是希望他還有良知,知道自己的做法是錯誤的。然而他卻無所謂,很顯然并沒有將這件事當成一回事。
方晴一顆心沉到了底,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簡直陌生得可怕。人命在他眼中是如此無關緊要,不,這個人絕不是她的司景哥,她的司景哥不會這么殘忍。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褲包中摸出一盒糖果遞給她,“這個……你愛吃的糖。”
方晴目光掃到他手中的糖果上,再抬眼望著面前笑得一臉溫柔的男人。
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啊……明明如此溫柔,對她如此疼愛,可偏偏又做出那么殘忍的事情。他究竟是怎么變成這個樣子的?還是說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她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一想到這些年陪伴自己長大的人還有著他隱藏著的可怕一面方晴便感覺一陣后怕,那么他是否還做過其他的她未曾發現的更加殘忍可怕的事情?
方晴簡直不敢想!
她閉著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才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別鬧了。”他聲音柔和,像是在哄小孩子,“快嘗嘗看,我買了各種口味,你愛吃的榛仁和葡萄都有。”
他把盒子揭開又向她遞過來,方晴真的詫異極了,都什么時候了為什么他還能若無其事的哄她吃糖果?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什么都不去在意的。殺了人,他都不做噩夢的嗎?他都不會自我譴責的嗎?
為什么他會變成這個樣子?!又或者說他為什么會是這樣的人,那么美好的司景哥,為什么是這樣的?!
難過和憤怒一股腦兒襲上來,她直接將他手上的巧克力盒子一把掃到地上,沖他聲嘶力竭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早就不愛吃糖了!”
糖果頃刻間灑滿了一地,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憤怒過后的方晴瞬間回過神,望著那灑滿了地的糖果她卻開始后怕,畢竟眼前這個人并不如他表現出的那么溫和,他還有著不為人知的殘忍和可怕。
她驚惶后退一步向他看去,便見他緊擰眉頭,目光暗沉,方晴心頭一咯噔,下意識便想離開,然而剛轉過身手腕卻被人抓住。
他動作有些急,語氣也透著急促,“不喜歡吃糖果我們就吃別的,你想吃什么告訴我,我帶你去吃。”
就像小時候她哭鬧他總會在身邊細心安慰她一樣,也是這樣緊張又心疼的問她想吃什么。
方晴望著眼前那一臉急色又緊張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了。
他卻像是怕她會離開一樣,一把將她拉到懷中抱著,語氣依然急促,“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那些不相干的人以后就不要再談了,我把事情處理得很好,不會查到我身上來,我們依然過我們的,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好嗎?”
又是這樣的話!
話方晴一顆心真是冷到了極限,她猛地將他推開,語氣冷冷沖他道:“很抱歉,我還有良知,我做不到你這么淡定。”
她說完拉開門就想走,卻聽得身后的他道:“你要大義滅親舉報我嗎?”
依然是他淡定的沒有波瀾起伏的聲音,“你如此有良知,應該會去舉報我的,不然你就是包庇罪犯,和我一樣可惡。”
方晴沒有回答他,她出了門,重重將門合上。
這個男人,他再也不是她的司景哥!再也不是了!方晴回到宿舍之后痛哭了一場。
從那天之后康司景便再也沒有來過,方晴也很少回康家,回去了也沒有碰到過他。日子就這樣恢復到了平靜,而方晴也不再那么頻繁做關于康司景的噩夢。
然而大二那一年的暑假發生了一件事卻徹底打破了這種平靜。
康老先生中風暈倒被方藺芝及時送到醫院撿回一條命,康家人感念方藺芝對康老爺子的救命之恩,便打算讓康司景娶方晴,兩家結成親家,這樣便方便康家照顧方藺芝母女以報答方藺芝的恩情。
當方藺芝將這件事跟方晴商量的時候,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斷然拒絕。
方藺芝卻很詫異,“你和司景不是從小感情就好嗎?你小時候還吵著要天天和司景哥在一起,現在嫁給他了就能天天在一起,這不是好事嗎?你怎么不同意?”
方晴沒辦法告訴她,她知道康司景殺人的事情,便只得沖她道:“我雖然和他關系好,但是只將他當成是哥哥,沒有其他的心思,我并不喜歡他。”
方藺芝聽罷嘆了口氣道:“其實我是想著你和司景從小一起長大,司景也很照顧你,你嫁給他他也會對你好,再加上司景這孩子條件也不錯,你嫁給他就吃穿不愁,不用像媽媽一樣受苦。不過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媽媽也不會逼你,只是有點可惜。”
方晴松了一口氣,正要說話卻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方藺芝去開了門,卻見門外站著康司景。康司景沖她溫和一笑道:“方姨,我想和方晴說幾句話,不知道可不可以?”
方藺芝也算是看著康司景長大的,再加上康司景對她也很照顧,她差不多就將他當成半個孩子來看待,此刻聽到他這話方藺芝自然是沒多想便道:“可以可以,你們說。”
她說完就出了門,還幫兩人將房門拉上。
從那日學校一別之后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和康司景見過面了。此時的他一身簡潔干練的襯衣加西褲,頭發也被精心打理過,他一走進屋子便有一股好聞的古龍水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他看上去似乎更成熟了一些,透著一種精英男士的魅力。
他走進來沖她笑了笑道:“最近過得好嗎?”
方晴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冷淡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仿若漫不經心向她走過來,一邊走一邊說道:“剛剛在外面聽到你和方姨說話,我就想問問,你就這么不想嫁給我嗎?”
他氣息逼近,方晴下意識后退,直到被他逼到了墻角,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禁錮在他的懷抱和墻壁之間。他身上的古龍水味道籠罩而上,方晴倒抽一口涼氣,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了,以前每每聞到總會讓她安心,可是現在,被這樣的氣息籠罩卻讓她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慌感。
方晴推了推他卻根本推不動,她有些生氣,打了打他的胸口道:“你不要這樣,我們不適合,我不會嫁給你。”
他站著沒動任由她打,卻沒有說什么。方晴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便下意識抬頭看去,便見他微蹙著眉峰,面色透著幾分凝重,微瞇的雙眸中有一種類似受傷的神色彌漫開。
他似乎永遠自信強勢,她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過氣餒失落這樣的負面情緒,然而此刻的他卻像是受到重創一樣,天生強勢的氣場也抵擋不住突然籠罩而上的失落。
方晴無法形容此刻的感覺,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樣的他,最終她閉了閉眼,無奈道:“你去自首吧。”
她聽到他輕輕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道:“你怎么又說到這個?現在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嗎?”
方晴望著他,一臉嘲諷,“那你想什么時候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