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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方晴回應，莫綺雯就將她拉到鏡子跟前，又將包包套在她肩膀上。

莫綺雯歪著腦袋端詳著鏡子里的方晴，瞇著眼睛笑起來，“包包可真是好看啊。”她拿起包包左右看了看，“不管是做工還是材質都無可挑剔，只可惜背在這一身廉價的衣服上就徹底將它的價值給毀了。”

莫綺雯說完兀自搖了搖頭，滿臉可惜的樣子，十七歲的女生，聲音還透著小孩子般的稚氣，“chanel的包包卻配一身幾百塊錢的地攤貨，怎么看怎么不配，表嫂你覺得呢？”

她沖她眨了眨眼睛，雙眼無辜又清澈。

方晴笑了笑，拿出手機若無其事的回了一條短信，這才道：“綺雯的意思是說我不配擁有這個包包嗎？”

莫綺雯在她身邊轉悠了一圈，將她上上下下端詳了一眼才道：“豈止是這個包包呢！”她將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對她很友好的樣子，然后對著鏡子里的她示意了一下身后康司景和高念薇的方向，“看到沒有，我表哥那一身，紀梵希高定長風衣，愛馬仕復古襯衣，再下面lv獨家定制皮鞋，還有旁邊的念薇姐，古馳皮草馬甲，里面迪奧粘毛裙，再下面那一雙schiaparelli高定小皮靴。這兩人看起來才相配。”

此時高念薇就站在康司景身邊和他說著話，而康司景則心不在焉的聽著，目光時不時向方晴這邊看過來。

別的不說，就這么看著，這兩人倒是真的挺協調的，比她和康司景站在一起更為協調。

方晴表情并沒有多大的變化，她甚至還仔細思索了一下她的話，然后做出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好的東西只能跟好的東西搭配起來才和諧？這還不簡單，反正今天你表哥也是專門帶我出來買衣服的，等下我挑幾身像樣的衣服回去不就配了嗎？”

莫綺雯慢慢收回搭在方晴身上的手，瞇著眼睛看向她，似乎是在疑惑她是真的傻還是在裝傻。

“看樣子表嫂你并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并不是說再買一身漂亮衣服就能配上這個包包。”

方晴笑吟吟看著她，非常有耐心，“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莫綺雯嘟著嘴想了想道：“表嫂你看啊，我表哥是誰，那可是天之驕子，是生在枝頭的金鳳凰，而表嫂你呢？”她咂咂嘴道：“表嫂你不過就是一只臭麻雀，麻雀以為羽毛染了顏料就能變成鳳凰了，說來真是可笑，麻雀還是麻雀啊，顏料染得再好看她也是麻雀，何必裝鳳凰呢，徒惹人笑話，表嫂你說是吧？”

她沖她眨了眨眼睛，水蒙蒙的大眼，還有一種稚氣未脫的天真，只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帶了刺一樣，扎得人渾身不舒服。

雖然場景不一樣，但是這一世的莫綺雯還是跟她說了和前一世一模一樣的話。前一世她本來也沒想過好好跟康司景在一起，所以也就懶得去計較她這些話，只是這一世嘛……

莫綺雯注意著她的表情，很詫異的發現她竟然沒有生氣，甚至還笑了笑道：“你說得很對，我大概是真的不適合買這樣的包包。”

方晴將包包拿過去放在它原來的位置，康司景見狀便問道：“怎么了？不喜歡嗎？”

方晴道：“我覺得綺雯說得很對，我不過是一只臭麻雀，好好當我的麻雀穿幾百塊錢的地攤貨就好了，實在配不上擁有這么好的包包。”

說話的時候她面上帶笑，若無其事的模樣就像是在談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是旁邊幾人聽到她這話之后卻是面色大變。

康司景眉頭微皺，目光帶著幾許鋒利向莫綺雯看去，莫綺雯大概也沒想到方晴竟然原封不動將這話說出來，表情難免透著震驚，只是在對上康司景的目光之后，她立刻無辜地瞪大了眼睛道：“什么麻雀啊？我不知道表嫂在說什么？我剛剛不是一直在夸表嫂背這包包好看嗎？”

方晴很清楚，莫綺雯既然敢直接對她說這些話，便已經想好了退路——就算方晴說出來她也死不承認，反正這些話也只有她們兩個聽到，她死咬著不承認她也無可奈何。

所以方晴在知道莫綺雯要開始挖苦打擊她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她故意拿出手機來假裝回信息，實則是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打開了錄音。

而她之所以全程故作不在意就是一直在引導她說出前世的“麻雀鳳凰論”，她知道康文麗母女都不喜歡她，如果她要跟康司景在一起，說不準以后她們還會繼續刁難她，所以她需要清楚康司景的態度，究竟是不是站在她這邊。

如果在得知了莫綺雯對她的挖苦和打擊之后他也不作為，甚至息事寧人，那她對他也就沒什么好期待的了。

方晴也不慌，拿出手機播放剛剛錄下來的內容。

“chanel的包包卻配一身幾百塊錢的地攤貨，怎么看怎么都不配，表嫂你覺得呢？”

“這兩個人看起來才相配。”

“我表哥是誰，那可是天之驕子，是生在枝頭的金鳳凰，而表嫂你呢？”

“表嫂你不過就是一只臭麻雀，麻雀以為羽毛染了顏料就能變成鳳凰了，說來真是可笑，麻雀還是麻雀啊，顏料染得再好看她也是麻雀，何必裝鳳凰呢，徒惹人笑話，表嫂你說是吧？”

錄音一字不漏將剛剛莫綺雯說的話都重復了一遍，莫綺雯原本眼淚都醞釀好了，勢要好好表現一下她的無辜，只是她沒料到方晴居然偷偷錄了音。

聽到這段錄音莫綺雯完全驚呆了，煞白著一張臉，連自己要干什么都忘了，尤其對上康司景那越來越冷的面色，莫綺雯更是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后退一步，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高念薇面色也不太好看，她和莫綺雯關系不錯，生怕康司景會責難她，也顧不上康司景那冰冷的面色，急忙沖他道：“司景，綺雯她不過是個孩子，俗話說童言無忌，她這些話也是無心的，而且她是你的表妹，妹妹犯了錯，做哥哥的多少要擔待一些，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見識了。”

康司景看也沒看她一眼，冷笑道：“孩子？十七歲，也不小了。”康司景的語氣越來越沉，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凝重感，似乎他隨時都能化作一陣可怕的風暴，輕輕席卷過來就能將人覆滅殆盡。

莫綺雯畢竟年紀還小，被康司景這么一看，當即便嚇得開始打哆嗦，急忙沖康司景道：“我錯了表哥，我再也不敢了。”

康司景冷淡的將臉轉向一邊，“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莫綺雯不知是真的害怕了還是懂得進退有度，此刻的她再也沒有剛剛挖苦方晴之時的泰然自若，她抖著身體，像是一只被暴雨打過的小雞一般走到方晴身邊，用著快哭出來的聲音道：“我錯了表嫂，你原諒我吧。”

不過是一個上中學的孩子，既然知道康司景的態度方晴也懶得跟她計較，便道：“你回去好好反思吧。”

莫綺雯急忙點頭，“我……我會反思的。”

“看樣子，這段時間讓你在家里住實在太放縱你了，我回去跟你外公說一聲，還是將你送到學校住校吧。”這話是康司景說的，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莫綺雯聽到這話頓時倒抽一口涼氣，這下是真的哭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表哥，我不想住校，我住校要隔一學期才能見到我媽媽一次，她會想我的。”

康司景挑眉，似笑非笑道：“你對我的安排很不滿？是不是覺得我送你住校還不夠，應該將你送到美國你父親那里？”

美國父親那里？那里早就換了女主人，她在那邊只會過得很慘。莫綺雯摸不透康司景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敢再和這個表哥對抗，立刻就住了嘴，只淚眼朦朧望著他，目光帶著乞求，簡直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康司景卻看都不看一眼，只冷冷道：“回去好好反思吧。”

高念薇生怕她再說什么觸怒康司景的話對她不利，立刻拉著她離開了。

兩人走了康司景便沖方晴道：“你挑你的，不用受她的影響。”

方晴想著康司景特意帶她出來買東西，她多少得給點面子，所以就挑了兩個包又挑了幾套衣服。

從商場出來，方晴想著剛剛的事情多少有些歉疚，便沖他問道：“康司景，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小心眼？綺雯不過就是個半大的孩子我卻還對她的話斤斤計較，而且我這樣做還讓你們表兄妹兩個生了嫌隙，仔細想一想好像挺多事的。”

康司景打開后備箱，將幾包東西放進去，這才沖她道：“你不必有這樣的想法，我希望你清楚一點，和我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人是你，以后和我一起變老的人也是你。說得直白一點，比起她，你跟我才是一家人，你跟她發生矛盾，縱使你不在理我也會站在你這邊，所以你不用覺得內疚，也不用誤解我會怪你。”

他說得云淡風輕，仿若他說的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那句“以后和我一起變老的人是你”卻還是深深擊中她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