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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宮人就來稟了,若竹一面奉上冊子,一面道:“皇后娘娘,這是尚膳間的掌印太監拿來的冊子,說人是正常分過去的,并未有人收受賄賂。”
穆筠嫚眉頭緊鎖,接過冊子仔細看了,這太監倒是身家清白,犯過小錯,卻無大罪,在蘇綠梅入冷宮之后,便被分去了青鸞軒,不久之后正好遇上尚膳間缺人,按輩分和年紀便分去了尚膳間。
穆筠嫚冷著臉,把冊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拔高音量道:“從青鸞軒那鬼地方分到尚膳間?當本宮是傻子不成?!給本宮把那狗東西叫來!”
若竹一走,穆筠嫻便問道:“姐姐,青鸞軒是什么地方?”
穆筠嫚只有對著穆筠嫻臉色才好了一點,她道:“只比冷宮好一點的地方。下邊的奴婢們都打量本宮不知道,被調去那種地方的人,若無干系或是花了銀子,休想出來!一輩子也就交代在那里了。”
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了穆筠嫻,穆筠嫚微微出了口氣,舒展了眉毛,朝妹妹道:“這宮里本宮還做的了主,雖然三司的手不好插進來,姐姐肯定會給你審理清楚的。”
穆筠嫻驀地放了心,握著穆筠嫚的手,點頭道:“仙仙相信姐姐。”
穆筠嫚看著穆筠嫻日漸鼓起的小腹,嘴角浮笑,遞了一塊兒糕點過去,道:“本宮懷孕的時候,最喜歡吃酸棗糕,不知道你口味如何,嘗嘗看。”
從侯府入宮,雖是一路坐馬車,也是有些勞累了,穆筠嫻一連吃了兩塊糕點,頓覺開胃,笑道:“味道很好,都讓人吃餓了。”
穆筠嫚柔和笑道:“過會子我讓尚膳間的人做幾份給你帶回去,再讓御廚把方子寫下來,帶回去給侯府的廚子學一學。”
說罷,穆筠嫚就吩咐人過來去尚膳間里下命令。
沒多久,尚膳間的掌印太監王能就來了。
王能跪下行禮,鴨公嗓子喊的十分恭敬,臉上也溫順的很。
穆筠嫚卻沒給好臉色,狠狠地擺了王公公一道,叫他跪了好一會兒,才松口道:“起來罷,這腿要跪酸了罷?”
一刻鐘的功夫一動不動,不止腿酸,還腿軟了。
王公公站起來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圓潤的臉龐憋的通紅,面上卻是和善帶微笑的,一丁點兒不尊重的樣子都沒敢有。
宮里的太監果然是人精一樣,喜怒不形于色,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穆筠嫚把冊子重新扔到王公公跟前,道:“給本宮仔細解釋解釋。”
王公公彎腰撿起冊子,雙手托著,道:“皇后娘娘,奴才說的都是真的,那太監確實是隨便分過來的,并非奴才收下的。要不……奴才把他給送回去?”
穆筠嫚不屑地冷哼一聲,道:“不說實話是罷?”
王公公登時嚇得跪下,背上出了冷汗,道:“娘娘饒命,奴才說的,句句屬實。”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好似真的怕的屁滾尿流了。
穆筠嫚閑閑道:“尚膳間的菜,是越來越難吃了。”
王公公趕緊使了勁兒磕頭,似乎真是被冤枉的,穆筠嫻差點兒都要信了,她鎖著眉,抿唇看著腳邊不停磕頭的奴才,抬眼看了穆筠嫚,輕輕搖了搖頭。
穆筠嫚這才道:“起來罷,嚇著長平侯夫人和小世子,還有你受的!”
王公公戰戰兢兢地站起來,面上保持著驚恐的模樣,穆筠嫻已經覺著,這人許是沒有說謊。
平白無故的,穆筠嫚也沒理由真把正四品的掌印太監給貶了,她看著面前沒根兒的老狐貍,心里有氣發不出,這些人的嘴巴都嚴實的跟蚌殼一樣,若用極刑,一無緣由,二怕查問不出什么,反倒落下殘暴不賢的名聲。
思來想去,穆筠嫚決定另想法子,她忽而換上緩和的顏色,語氣平靜地道:“王公公,這后宮里頭,皇后只有一個,皇子也只有一個,明白么?”
王公公點頭,從善如流道:“奴才知道。”
穆筠嫚又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起子骯臟事兒,遲早會查回來。本宮保證,你若這回肯實誠交代了,本宮不僅留你的命,這四品掌印太監的位置,也給你保住了。”
王公公低著頭,誰也看不見他眼里一閃而過的猶豫之色,他道:“皇后娘娘莫要打趣奴才了,奴才對天發誓,尚膳間里絕對無貪污受賄之事。”
穆筠嫚抓著一串珠子的手掌傳來“咯咯”的響聲,她斂眸道:“王公公想清楚了?”
王公公腰彎的更深了,道:“奴才句句屬實,否則也對不起太后娘娘的倚重。”
連太后都搬出來了,穆筠嫚多少也要看著太后的情面上,給王公公一些臉面。
空氣都凝固了一會兒,穆筠嫚狠狠地捏著珠子,道:“好,本宮信你。出去吧。”
等人走后,穆筠嫻道:“王公公是太后的人?不若我叫侯爺去求太后……”
穆筠嫚抬手道:“沒用的,太后不是容易聽信讒言的人,凡事都要講證據。否則就算太后肯把人給魏家人手上,打死他要是擠不出一個字來,反倒傷了太后和魏家的情分,得不償失。”
穆筠嫻攥著帕子,道:“這些閹人,不知道哪里來的骨氣!”
穆筠嫚道:“他們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一個人了,自然替她賣命。”
穆筠嫻道:“他勾.結后妃,太后難道不知道?”
穆筠嫚道:“你不知道他們,凡事都一絲不錯,不留證據,若非他有一回給寧妃做了人情,本宮還不知道他們兩個勾.結上了。”
穆筠嫻怪道:“難道就憑一回人情,姐姐就斷定他是寧妃的人?”
穆筠嫚連連搖頭,道:“看罷,便是你也會猜測王公公是為了行事周全才做人情給寧妃,這話說到別人和太后的跟前,便更沒有說服力了。”
頓一頓,穆筠嫚又解釋道:“在宮里,沒有白送的人情,即使是掌印太監,為了各方周全,是要四處討好或是得罪,但那一回,本宮斷定他是出自真心的幫著寧妃,而非為了討好。”
宮中秘辛穆筠嫻也不好多問,但她相信穆筠嫚的判斷。她垂眸低聲道:“瞧他方才誠懇的樣子,我險些就信了。”
穆筠嫚譏笑道:“他們就是那樣,面上涂的那樣白,似面具一樣,誰知道底下是什么樣的皮囊!那粉兒也難聞,茉莉味兒熏死人。”
穆筠嫻陡然抬頭道:“姐姐,不是茉莉味兒。”
穆筠嫚抬了抬眉,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