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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氏往后靠了靠,輕聲道:“滾吧?!?
園娘低一低頭,就準備走了。
錢氏忽又叫住她:“沒規矩的東西,禮不是這樣行的,你才進府,容你快活兩天,我再使人去教導你,省得把外邊不干凈的東西帶到府里來了,教壞了院里的丫鬟。”
園娘煞白著一張臉,等錢氏說完了才離去。
錢氏住的房間在西南院西廂房的梢間里,隔壁住的是薛姨娘,雷姨娘住在對面的東廂房。
園娘回去之后,什么也沒提,趕了丫鬟出去,自己捂在被子里哭了一大場。
錢氏稍稍出了點氣兒,便叫了錢媽媽過來問,分到園娘身邊的是哪幾個丫鬟。
錢媽媽道:“有一個原來在大夫人院里當差的二等丫鬟小雪,還有一個叫萍兒的,好像也是大夫人手底下的人。”
錢氏道:“估摸著是怕咱們院兒里再生事,否則不會使了小雪過來,也好,有大嫂的人看著,就算我出不去,她也不敢翻天。”
錢媽媽看著錢氏消瘦的模樣著實心疼,忍不住紅著眼圈勸道:“夫人寬寬心,要不了一兩個月,老夫人就會放你出去的。”
抹了抹眼睛,錢媽媽推心置腹道:“我的小姐呀,奴婢是看著你長大的,如今瞧你這樣,我這心里也不好受。再出去了且聽老奴一聲勸,再別和老爺置氣了,好生把兒女養大才是正理,男人哪個不花心的,鬧也鬧不出什么好結果,反倒賠了夫人又折兵?!?
穆先文養外室是件極為不光彩的事,錢氏本來在這件事上占理,可就因為傷了穆先文的子孫根,才落了把柄,一下子就被丈夫給踩到了下風處。
現在不僅要幫穆先文納妾,錢氏還是這件事里錯兒處最大的人。
錢氏道:“我知道了,我再不跟他鬧了,管他還要納幾個,只不要我出銀子,我一個也不管!但是這些個賤人!只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就甭想有好日子過!”
這事錢媽媽倒是沒有勸,當正室的要是不拿出點脾氣來,像園娘這樣膽大妄為的小妾,遲早要蹬鼻子上臉,適當的警醒,還是十分有必要的。
錢氏累了,去了床上小憩,錢媽媽便悄悄地退了出去,關上門出去之后,正好就看見園娘進了隔壁的梢間。
錢媽媽沖錢氏的丫鬟林兒招招手,叫她去外邊聽墻角。
林兒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好在穆先文身邊離不得伺候的丫鬟,他身邊的人都在屋里站著,內室門口才沒人。
大白天的,屋子外的窗戶也支開了,聽壁腳實在容易。
園娘是被穆先文身邊的丫鬟給叫到內室去的,她坐在了丈夫的床邊,低頭含羞,只是雙眼腫的像核桃,不難看出她回去哭了一場。
穆先文瞧著美妾這般委屈模樣,從床上爬起來,坐直了身體,拉著園娘皺眉道:“她欺辱你了?打你沒有?”
園娘搖搖頭,沖穆先文笑道:“老爺,您安心養傷,夫人不過照例訓了幾句話,不大要緊?!?
穆先文黑著臉道:“那死婆娘!見不得我納妾,狹隘妒婦,容不下你,若她欺負了你,只管告訴我,看我不好好教訓她!”
末了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對,怎么能寵妾滅妻,穆先文怕叫人聽見了說到穆先衡跟前去,便自己給自己解釋道:“你這肚子里懷著我的孩子,她若敢動你,就是害我穆家的子嗣!”
園娘溫聲道:“老爺,妾身真的沒事,夫人沒把妾身怎么樣?!?
穆先文這才緩和了面色,看著園娘眼神曖昧道:“你身邊送的哪幾個丫頭來?叫來給我瞧瞧?”
穆先文身邊伺候的一個丫鬟靈兒不樂意了。
靈兒是薛姨娘身邊的丫鬟,昨夜新婚之夜,園娘身子不適,自然沒法伺候穆先文,他便要了薛姨娘身邊的丫鬟過來伺候,實則園娘只是同睡,卻并未被折騰。
靈兒昨夜和穆先文兩個才過了夜,用了玉勢快活了一夜,今兒早穆先文就又打起了別的丫鬟的主意,她當然不開心了。
靈兒酸溜溜道:“園姨娘身邊的可是大夫人院里的人,老爺還是消停些罷!”
為什么杜氏派自己的人來西南院,用心不難猜,指不準還是老夫人親自下的命令。
穆先文動了動胡子,沖靈兒啐道:“多嘴多舌的死丫頭!昨夜沒累死了你!”
這還當著姨娘和別的丫鬟的面兒,靈兒被說的臉紅,低著頭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園娘卻是往心里去了,這西南院,可不止是三房的人,還混進來了大房的人,她在這國公府里,行動就更加不自由了。
穆先文興致缺缺,讓園娘回去了,又和丫鬟鬧了起來。
靈兒是姨娘身邊的丫鬟,穆先文又是這個德行,自然早就把身子許了他,經了昨夜,也并不難過,白日里依舊可以同穆先文兩個打鬧。
園娘從內室出來,林兒便也不敢再偷聽了,她有樣學樣,把穆先文和園娘還有丫鬟們的對話都學了一遍給錢媽媽聽。
西南院本就亂的很,丫鬟們也懂事的早,因是林兒對靈兒等丫鬟十分不恥。
錢媽媽聽的也是一張老臉臊紅,斥林兒少管閑事。
林兒嘟噥道:“不干凈的東西,白糟踐名字,可別連累了我!”她倆名字很是相似,不知情的人要是說錯了,這黑鍋還真背她頭上去了。
林兒厭透了姨娘以及姨娘身邊的人。
錢媽媽讓林兒管好嘴回去了,她把話傳給了錢氏。
錢氏倒是沒想到園娘居然不告她的黑狀,但這也改變不了她對外室的厭惡。
錢氏道:“這就是她的厲害處,自己不爭,叫男人去出面。她未必就逼著老爺納她入府了,指不定就是老爺自己主動為她鬧的要是要活的?!?
錢媽媽低頭不語,不想提錢氏的傷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