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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又走到歲羨榮身邊低聲道:“太夫人,二夫人正好撞見皇子,便親自把人送來了。”
歲羨榮眉頭一皺,捏著帕子帶著笑容吩咐道:“去請。”
二房是庶房,二夫人潘氏并不大管家,管的也都是些雞毛蒜皮不大要緊的事。
今日請客人來思危堂,歲羨榮并未請潘氏過來,偏生這樣“巧”,她正好就遇上朱世陽來了,還把人給親自送進(jìn)來。
歲羨榮心里倒是不慌。
潘氏同朱世陽兩個進(jìn)來后,大的請了安,同客人問了好,小的也不規(guī)矩地請安,按尊卑齒序,挨個的把女眷喊了一遍,抱了一遍,最后縮在穆筠嫻的懷里,笑瞇瞇的嗅著她身上的香味。
穆筠嫻捏了捏朱世陽的臉蛋,也跟著笑了笑。
潘氏同歲羨榮請了安,便自顧坐了下來,歲羨榮瞥了她一眼,也不好當(dāng)著杜氏的面就把人趕走。
潘氏話倒不少,見了客人很是自來熟,客客氣氣地同杜氏問了好,還順口夸了穆筠嫻幾句,儼然主母的樣子。
若是不知內(nèi)情的人,大約還以為這侯府里,太夫人年紀(jì)大了,是庶房的人在當(dāng)家。
內(nèi)宅的事,歲羨榮當(dāng)然不會留給魏長坤給解決,她道:“長坤,園子里的海棠和郁金香開了一些,咱們一起去瞧瞧罷。”
歲羨榮起身走了之后,把帕子落在了羅漢床上。
潘氏也自己跟了出去。
剛出院門,歲羨榮忽然道:“老二媳婦,我帕子落了,你去替我尋尋。”
跟出來的就李嬤嬤一個,再就是穆家的丫鬟,當(dāng)然是潘氏去最合適。
潘氏面色一僵,猶豫片刻還是進(jìn)去了,歲羨榮同李嬤嬤使了眼色,李嬤嬤便也跟著進(jìn)了院子。
李嬤嬤進(jìn)了院子之后,派了四個一等丫鬟跟出去,并且讓院子里的人把門鎖上。
待潘氏從明間出來,李嬤嬤冷著臉道:“二夫人這是想去哪里?”
潘氏拿著帕子,扯著嘴角笑道:“李嬤嬤這是問的什么話,我自然是去給太夫人送帕子去的。”
李嬤嬤把潘氏往里推了一把,道:“二夫人就在此處好好喝白茶吧,等個一刻兩刻的再出去。”
潘氏不肯,扶著門檻還想往外走,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走了過來,逼得潘氏只得往里去。
進(jìn)了屋子,李嬤嬤把門鎖上,沖著潘氏冷哼道:“二夫人可規(guī)矩著些,今日可輪不到你亂來!”
潘氏面色發(fā)白地笑道:“我不過是聽說穆家小娘子生的好看,想來瞧瞧。”
李嬤嬤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動的什么心思,等客人走了,太夫人自有話與你說。”
潘氏心頭一驚,看來魏家和穆家的親事是十拿九穩(wěn)了,這可不行。
☆、第 60 章
第六十章
歲羨榮和魏長坤領(lǐng)著客人到了花園子里。
園子離思危堂不遠(yuǎn),走一刻鐘便到了。
從拱形的園門進(jìn)去,歲羨榮帶著客人去了花園的亭子里閑坐。
一路走來,杜氏的眼神和心神都沒歇著,從思危堂到花園,她一直打量著長平侯府下人們的一舉一動。
魏家的下人舉止有度,恭敬內(nèi)斂,遇見客人來了便行禮低頭,不該看的不看,很是規(guī)矩。
一直到了園子里,杜氏還碰見了幾個修剪花草的花匠,大部分都是中年婦人或五十往上的老頭子。如此一來,就算有小娘子到了園子里來逛,也不怕沖撞了。
正是暖春之日,花朵開的茂盛,幾人一路走走停停,談花論草,很是愜意。
朱世陽正是好動的年紀(jì),瞧了五顏六色的花,就愛問這問那。穆筠嫻很是愛花,每一種花名她都答的上來,甚至有些還能講出一兩個典故。
歲羨榮和杜氏的知識是沒有穆筠嫻這樣淵博,唯有魏長坤時常能和穆筠嫻兩個搭上話,兩人你來我往,甚是默契,一對璧人瞧著便讓人覺得渾身舒暢。
歲羨榮一路上都笑呵呵的,穆筠嫻雖然一直在說話,但是她聲音動聽,說話的時候并無顯擺之意,只是自然而然地接過魏長坤的話。
總而言之,這姑娘的一舉一動都讓人看了歡喜。
歲羨榮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這么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小娘子了,偶爾望著穆筠嫻走神片刻,她喃喃道:“年輕可真是好,怎么樣都好看,我可真是喜歡你們家的小娘子。”
對杜氏來說,夸她什么都不如夸她女兒好,笑了笑,她道:“旁的不敢說,我家仙仙拋開長相不提,孝順善良也是獨(dú)一份兒,我家老夫人日日離不得藥罐子,可人上了年紀(jì),愈發(fā)像頑童,總不肯吃藥,都是我家仙仙哄著老夫人吃藥歇息。”
能把婆母稱為“頑童”,應(yīng)當(dāng)是婆媳之間關(guān)系親近,甚至是親昵,才會如此,歲羨榮心想,穆筠嫻不僅有個好母親,還有個好祖母。
緊接著杜氏還同歲羨榮講了幾個穆筠嫻哄衛(wèi)靜眉吃藥的笑話。
歲羨榮也知道杜氏說的肯定是真話,因為有些小細(xì)節(jié),編肯定是編不出來的。
且與杜氏談笑了這半天,以歲羨榮的閱歷來看,杜氏倒不似那種能胡編亂造出如此生動有趣的故事之人。
歲羨榮原不了解穆筠嫻,聽了杜氏的話,即使知道可能有一二分母親眼里夸大的成分,也不免對小娘子多生出幾分好感。她對穆筠嫻的喜歡,從表皮到內(nèi)里,漸漸有了深度。
更難得的是,杜氏在說起自己女兒的時候,只有身為母親的自豪,卻沒有氣勢凌人的意思。
歲羨榮很確定,杜氏這樣的女人養(yǎng)大的女兒,至少不會是心機(jī)深沉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