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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頂著一張溫柔的面孔,郭初雪柔聲問道:“胡公子是不是傷著了?”
胡明朗抬頭厭惡地看著郭初雪,道:“不用你假惺惺!”
雖然清楚的知道,穆筠嫻不喜歡自己才是最要緊的一點,但郭初雪在胡明月的身邊沒有少給他添麻煩,胡明朗謙謙君子的好脾氣也不要了,一怒之下說了重話。
郭初雪倍感委屈,她什么話都還沒問出口,胡明朗就這樣說她。
看來不管是什么樣的男人,是否讀了圣賢書,也都逃不過美皮囊的誘惑。
郭初雪登時紅了眼睛,哽咽道:“是,我就是假惺惺,怪我眼睛沒有瞎,不該看見你這副模樣!”
說罷,郭初雪騎著馬就走了,留下一個氣沖沖的背影給胡明朗。
漸漸低下頭,胡明朗冷靜了下來,也覺著自己說重了話。
出了林子,胡明朗回到帳子里,就看見胡夫人坐在他的帳子里,直直地看著他,質問道:“朗哥兒去哪里了?”
胡明朗皮膚白,脖子和下巴上都是勒出來的銀子,胡夫人瞧著很是心疼。
胡夫人頓時站起來,揮退丫鬟,走到胡明朗跟前,詰問道:“你這是怎么了?大清早出去見了誰?!”
胡明朗搖搖頭,他總不能說自己被長平侯給欺負了罷?這般狼狽的樣子,他壓根說不出口。
胡夫人自己揣測道:“是不是見了穆筠嫻那個狐媚子!”
“母親!”胡明朗猛然抬頭,看著胡夫人道:“兒子不準您這么說她。”
胡夫人氣得心口疼,她壓低著聲音,冷冷道:“我瞧你是被她迷了心竅!等你回去了,我定要同你父親和祖父說!再不許你見她了!”
胡明朗自嘲道:“人家也未必肯見我。”
聲音放的極低,胡夫人道:“她是什么個好玩意,值得你這般掛念?娘說了,等你考上了狀元,以后入仕進了翰林院,十幾二十年的功夫,閣老都由得你做!”
十幾二十年,穆筠嫻孩子都能說親了。
胡明朗忍著眼淚道:“若是母親與堂姐和善些,穆姑娘倒不至于如此嫌惡我。”
胡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她養大的白眼狼,居然還怨上她了!
胡夫人瞪著胡明朗道:“我就知道你是去見她了。好在當初我沒同意了這樁婚事,要不然你還不知道被她攛掇的怎么恨我!”
胡明朗糾正道:“娘,是穆姑娘不同意,是她為著兩家顏面,叫我同您說不喜歡她。”哽咽一聲,他道:“兒子喜歡她。”
胡夫人見兒子這般傷心,倒是不忍心再說重話,把脾氣一忍再忍,哄道:“你年紀還小,見過的姑娘不多,她這樣也不是最好的。天底下比她端莊賢淑的姑娘多了去了,等科舉考試你中了進士,娘就親自給你挑選更好的,保證溫柔小意,是你喜歡的,好不好?”
胡明朗緊緊地閉著眼,心里一陣火氣涌上來,他只喜歡穆筠嫻這樣的,什么溫婉的好姑娘,他不稀罕。
兒子不為所動,胡夫人火氣上頭,捶了他一下,道:“胡明朗!你自小就聽話,怎么現在反倒不聽娘的話了!”
就是自小一直聽話,母親說什么丫鬟好,他就挑什么丫鬟,通房的丫鬟都是溫順淑柔的,明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偏偏從來沒有如意過。
胡夫人板著臉道:“你趕緊給我收拾好,別等外人瞧見了,傳到你爹和祖父的耳朵你,有你好看!”
臨走前,胡夫人還道:“穆家姑娘實在粗魯,竟同你動起手來,這事我跟她沒完!”
胡明朗道:“我倒希望是她。”
穆筠嫻打他耳光,他都樂意。
胡夫人心頭一凜,道:“不是穆筠嫻,那你見的是誰?”
胡明朗不耐煩道:“母親走罷,兒子要換衣裳了。”
胡夫人只得走了,心里卻直犯嘀咕,直到無意中看見了魏長坤,才恍然大悟——是長平侯揍了她兒子?
死死地攥著帕子,胡夫人又氣又慶幸,穆筠嫻這小狐貍精,還好是落到了別家,要是嫁進了胡家,胡明朗將來指不定變成什么樣!
就讓穆筠嫻去禍害長平侯最好!
胡夫人一邊憂心胡明朗的事,還一邊想著胡明月的事,胡家到底是她當家,內宅真要出了什么事,頭一個要擔責的就是她。
由昨日之事可見,郭初雪真就不是個簡單的小姑娘,他們兄妹兩個,都不是輕易好欺辱的,胡明月指不定會在郭初雪手上吃虧呢。
胡夫人去了胡明月的帳子里,趕了丫鬟們出去,同侄女道:“昨日的事,是叫我說對了罷?”
胡明月吸了口氣,她知道自己錯了,但是不愿意被人這樣指出來。
再說了,郭初雪有成算,她胡明月也不是個傻的。
胡夫人道:“這樣的人,還是少往來為妙。本來你祖父同楊閣老也并無太多往來,你自己掂量著些,朋友又不是非她這么一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胡明月低聲道:“知道了。”
胡夫人見胡明月還有些不情愿,拉著她的手,又語重心長道:“我最是知道你,嘴甜心軟,若是惱了誰,就是一時刀子嘴,郭家的那個與你不同,她寄人籬下,平白遭人多少白眼,已經長成了人精,你斗不過她的。”
這話卻是起了反效果,好似胡明月比郭初雪蠢了許多,她仍舊是表面應了,心里卻越發意難平。
等胡夫人走了,胡明月差點把杯子砸了,郭初雪是個什么東西?有人生沒人養的草芥,也配在她面前玩手段?
胡明月暗暗記恨下郭初雪,心里盤算著怎么把仇報回來。
郭初雪不是喜歡這副婉順的模樣欺騙眾人么?她偏不讓她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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