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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太過生澀,艾琳并未聽懂其中的寓意,但也能從那悠揚的音調里感受出山水幽靜的瑰麗奇景。
連著幾首古曲之后,有侍者遞了客人寫的條子上去給那白衣少年,但他看了一眼就輕輕搖了搖頭,與侍者耳語了幾句,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卻是當即就有了拍響桌板的噪聲傳出。
在伊甸,就要唱伊甸的歌。這里的客人唐曲都聽膩了,也不知道學學新的,你們是怎么開店的?
大聲喧嘩的是一位高壯的人族侍從。
想來也應該是坐在距離舞臺最近的貴賓席的那位子爵,也就是他的主人授意的。
非常抱歉,這位大人,我們新來的駐唱只會演繹唐都的樂曲,還請您諒解。而且今晚是唐樂專場
負責大堂的貓靈族管事忙上前陪著笑臉。
云管事,這不是我們法蒂娜大人不給面子。早就提前跟你們店長打了招呼,今天晚上是要招待貴客的,現在卻給我們聽這些個喪曲,怎么?是故意想讓我們子爵在貴客面前丟臉嗎?
周圍已經有了細碎的交頭接耳的聲音,但并沒有人站出來為店家與那不講理的貴族爭論。
艾琳的指尖在杯沿打著轉,她最近心態平和,不想管閑事,只不過看這個樣子,那個脾氣很糟的法蒂娜子爵不像是單純的在找茬。她身邊的鬣狗族貴客對臺上的鹿族少年垂涎的眼神,可是一點都不知道掩飾。
就想蹭個表演打發時間,還遇上這種破事,真是掃興。
等了一會,也不見大堂管事哄好那個頤指氣使的子爵,艾琳一口喝干杯子里的美酒,放下腿,拿起擱在桌邊的傘就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事情卻突然發展到了焦灼的地步。
白衣少年被叫到了法蒂娜子爵那一桌,吵嚷聲里依稀能辨認出是想叫他陪侍來補償損失。
只不過看他那依舊冷然不為所動的表情,艾琳知道他在這里應該就只是個駐唱。
用唐都的話說賣藝不賣身。
要管么?
明面上出手一定會讓事情變得很麻煩。
要和兩個女人正面拉扯,艾琳必定是不樂意的。
云雨閣背后必定也有著伊甸的貴族撐腰,但法蒂娜子爵那邊似乎還依仗著諾森的關系。鬧大了發展成多方外交問題,貴族之間為了避免撕破臉,到最后犧牲的只會是那個少年和今天的大堂管事。
也不知道那子爵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玩意,一條鬣狗就讓她囂張成這樣,莫非是佐酒的花生米給少了?
不過沒想到那少年下了臺之后,性子還是這么冷的么?
距離拉近后的那雙近乎透明的銀眸真是漂亮得讓人心生邪念。
艾琳看了一會戲,打算抽身離去,卻在站起身的一刻,對上了少年瞥過來的視線。
蹙起的眉峰加上無溫度的目光,居然叫艾琳品出一絲哀怨的意味,就好像是在控訴她怎么可以丟下他不管。
哈?
這都是哪跟哪?
他之前在臺上演出時,可并沒有多關心過她這邊,自始自終都是全神貫注在手中的琵琶。
這沒由來的怨懟,艾琳自然是不為所動的,只當他看的是別的什么熟人。自顧自拿起傘,傘柄搭上小臂,已然是一副立刻要走的架勢。
鹿族少年看出她就是不打算搭理他,眼神終于閃爍出急切,硬是逼著薄唇翕動。
「救我」
「求你」
艾琳停下腳步,她離鬧事的貴賓席不遠,所以當他切切實實以唇語向她道出懇求之后,她也確定了他并非在看其他人。
誰能拒絕一匹幼鹿的求救?
紅唇微微勾起,艾琳聳了聳肩膀,表示出了愛莫能助,徑直轉身離開了大堂,迅速消失在了少年的視野之中。
絲毫不在意她的離去,會讓少年落入怎樣萬劫不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