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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瑟說得對,重生這種事,可一不可再,有些機會,錯過就是沒有的。
置江至遠于死地,還是選擇嫁進趙家成為趙太太,馮南自然是不需要再猶豫。
但她還是有些不甘心,她忍不住看著江瑟: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是真正的‘馮南’,她是幼年時期,曾經被江至遠傷害過的人,她對于江至遠的恐懼應該不下于自己。
她親口說過,這間療養病房,她也住過的。
江至遠坐牢了,對兩人都有好處的,她為什么要讓自己放過江至遠,不再追究?
馮南還有點兒氣不過,帶著些恨意:
“你有馮中良撐腰,有丈夫,你要怎么做,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需要我來配合?”
“這是法制社會!”江瑟義正言辭,她當然可以像馮南所說的,用某些手段,讓江至遠逍遙法外,不用受法律的制裁,畢竟馮南活著,馮中良因為江瑟的原因,注定不會把事情鬧大,她要保江至遠,有的是方法。
“可是,‘他’已經習慣了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事情,我當然是要用這樣的舉動跟‘他’說不可以。”
江至遠做事、為人都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準則,這樣是不對的,但可惜因為他的出身限制,從沒有人告訴他什么樣是錯,什么樣是對,所以他走了一條不對的路,崎嶇難行,害人害己。
江瑟繞了這樣大一個彎子,就是想要跟江至遠‘說明’一個道理:凡事都可以用正當的手段解決問題,面對困難,不是只有挺而走險的犯法才是唯一途徑。
當沒人能跟他說這些的時候,唯有她用實際行動向他表明,希望他以后也可以牢記于心。
馮南呆呆看她,啞然半晌,問道:
“你,你不怕他嗎?”
“也是有些怕的。”她坦然承認,但生活中,有些事情不是怕了就要逃避,不再去面對。
“更何況我是‘江瑟’,權利與義務向來都是相對應的。”她得到了重生的便利,自然也應該相應的要付出一些東西。
江瑟說完,看了一眼馮南,“這也是‘做人’的基本。”
馮南明白,她說這些,也是在‘教’自己做人。她有些不忿,卻又無法反駁,她自己心里是明白的,前世仿著自己想像中的‘馮南’過了多年,以為自己學得像了,快‘追上’她了,重生后沾沾自喜,真正了解了,才發現自己和她之間仍存在著很遠的距離。
“我到現在,才明白,可能命運是最公平的。”
馮南囁嚅道:“‘江瑟’殺我,所以她消失,我重生。”重生之后她成為了最想要成為的‘馮南’,而‘馮南’則重生成‘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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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義務
“是啊。”每個人都要為了錯誤,付出一定代價的。
江至遠當年為了年幼的女兒綁架她,不管有沒有她的重生,江至遠都已經得到了報應。
沒有她的重生,因為他的坐牢,他的女兒任人打罵、任人糟蹋,年紀輕輕,一輩子都毀了;有她重生,卻又因為童年的事對他充滿陰影,叫不出那一聲他所希冀聽到的‘父親’。
他可能自己都想不到,這個受過他傷害的女孩兒最終卻成為他的命門,掌握著真正審判他的‘權利’。
他需要救贖,但能不能得到救贖,關鍵看江瑟愿不愿意學著去放開胸懷,接受、包容,放下過去。
命運將這一切巧妙的平衡。
江瑟從馮南房中出來的時候,馮中良正站在門外,微笑著看她出來,“你出來了。”
他的話里帶著欣慰,這句‘出來’,不僅僅是指江瑟從馮南病房出來,而是指她從過去真正的走了出來,不再受過去而困擾,把過往的一切變成云淡風輕的回憶。
“是的,我出來了。”就是不知道馮南什么時候真正的走出來。
馮中良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江瑟問:
“爺爺想要進去看看嗎?”
“不了。”
他搖了搖頭,任由江瑟扶著他胳膊:
“爺爺來這里,是來等你的。”馮南畢竟不是他真正一手帶大的孩子,他不舍得這具身體出事,但畢竟與馮南之間沒有感情,也沒什么好說的,他這年紀,更在意內心,而非血緣的傳承。
能留馮南一條命,送她出嫁,是馮中良僅能為馮南做到最后的事,其他的時間,他更希望與自己真正的孫女多說說話,得享天倫。
祖孫倆走了幾步,進了電梯,聊了一陣之后,馮中良像是下定了決心,單手抓著拐杖,一手伸進衣兜里,掏出一張疊起來的報紙,遞給江瑟:“你看看。”
這是香港所出的晚報,她有些好奇馮中良怎么會看了報紙特地留下來,還遞給她,讓她也看。
她接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馮中良疊好的那一面的新聞,上面標題寫著:香港好市民!近日在‘維多利亞眼’山道之上,有市民拍到有人清理路道……
報紙上刊登的照片,江瑟認了出來,那是江至遠的身影。
他彎著腰在清理道路,拍照的時候他警惕的轉過了頭,拍到了他一個側影,他緊抿的唇帶著認真,這張報紙的發表時間,恰好是在江瑟第一次與江至遠聯絡過之后。
那時他應該就想好了要跟江瑟走這一程,她對于這一次見面忐忑不安、惶恐不定時,他對于這一次父女的見面,十分認真。
哪怕沒有隆重的場合,他也希望在方方面面更慎重一些。
這一張報紙的份量,因為這一張照片而顯得沉甸甸的。
馮中良嘆了口氣,“在知道是他之后,我已經讓人撤下了這一條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