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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揣著兜,像是與這間辦公室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她身上慵懶的格調,把這間略帶些嚴肅的辦公室都軟化了許多。
沈熏然都開始懷疑,寄‘死亡通知書’,想殺武春和的人是不是她了。
她看起來貌美而又有氣質,實在讓人很難把她與冷血的殺人兇手聯系到一處。
哪怕理智上,沈熏然清楚,蘇溢確實是嫌疑最高的那個人。
“蘇溢?”
沈熏然定了定神,意識到自己心里生出的那一絲不該有的動搖之后,立即就清醒過來了。
陶岑將這一瞬間的轉折處理得非常的妙,兩位年紀不同,風韻不同,氣質不同,卻仍是令人賞心悅目的美人兒坐在一起的時候,那種視覺上的享受是難以言喻的。
而霍知明又恰巧極其高明的把這一幕的美,用鏡頭表達到極致了。
蘇溢抬起了頭,她這一瞬間,眼神是有些失焦的感覺,霧蒙蒙的,這個時候的她給人一種毫無防備的感覺,有種憂郁縈繞在她心頭,使沈熏然大受震懾。
她明白先前那來報訊的警員感受了,側面的時候已經很了不得,正面看她的時候,那種美貌所帶來的殺傷力更深了,沈熏然又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最先的推論:這個女孩兒真的會是想殺武春和,想向警方挑釁的人嗎?
蘇溢眼里的迷蒙慢慢在褪去,那些憂郁被她很好的隱藏在一片平靜如湖泊的剔透雙眼之中,她站起身來:
“沈警官,您要見我?”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柔和,語調輕緩,不疾不徐,如春風拂面而來,讓人耳朵相當舒服。
但不知是不是沈熏然先入為主,總覺得她的語調里,帶著些玩味的感覺,似挑釁,又似輕蔑,又有些陰冷的感覺。
“有些情況想要找你了解一下。”
沈熏然坐了下來,目光緊盯著蘇溢,她的目光明明并不緊迫,卻無端讓人心生壓力,曾經有許多狡猾的罪犯,就是在她這一雙眼睛里,沉不住氣,露出馬腳。
熒幕之外的舒佩恩及影廳里的全場觀眾都感覺到了這種壓力,陶岑的控場能力毋庸置疑的,她演出的沈熏然,外表并不強壯,卻將那絲不輸男人的強悍,鎖在那瘦弱的身體之中。
面對沈熏然略帶強勢的說話,蘇溢柔柔笑了笑,說了一聲:
“好。”
那一聲云淡風輕的態度,輕易就將沈熏然一開始極力想要給她增加的壓力化解。
她不知是真的沒聽出沈熏然話中的警惕與懷疑,還是已經聽出來了,卻不以為意,坐下來的時候甚至還伸手掖了掖大衣角。
兩人明明都沒說話,這一幕也顯得相當和諧,但那種緊張對峙的感覺,卻從熒幕內延展到了銀幕外,連場內的觀眾都深受其感染了。
舒佩恩看到,身旁幾個歐美的觀眾,哪怕是聽不懂華夏語,但從字幕及兩位女主之間的表現,已經感覺到不對勁兒了,下意識的換了個坐姿,甚至翹起了二郎腿。
陶岑有這樣帶戲的能力便罷了,江瑟也不輸于她的。
華夏近幾年,總有好事的、亦或雙方粉絲,要將兩人之間的演技分個高下,為此不知引發過多少爭論了。
大部份人心里,都認為近幾年來,論美貌、論名氣,江瑟有壓過陶岑的感覺,哪怕陶岑粉絲不服,但在大環境下,仿佛這一點已經越來越明顯,沒什么好值得爭執的了。
可更多人卻認為,論演技來說,陶岑又似是要略勝江瑟一籌。
哪怕是近幾年來,江瑟也曾留下過不少經典的熒幕角色,但不少人提起她時,始終是她的美貌與名氣排在了角色的前頭。
再加上她年紀過輕,更加重了這種感覺。
舒佩恩雖然看好江瑟,但難免也會受到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本能的在想起江瑟時,第一時間就是擔憂她能不能撐得住。
《惡魔》的時候,擔憂她撐不起一個‘母親’的形象,擔憂她會在劉業的演技之下,遭到碾壓式的打擊。
《神的救贖》時,也總怕她演技太過外露,從頭到尾都是緊抓著心神的。
直到《犯罪嫌疑人》,聽說她與陶岑有對戲,舒佩恩也總在憂心忡忡,在他心里,總覺得江瑟是華夏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有天份、肯努力,需要小心呵護,卻忘了她很有可能在一次次的作品里,在飛快的成長進步。
她與陶岑之間的對手戲,實在是平分秋色。
這種‘高手過招’之間的戲劇張力,給觀眾帶來的,是酣暢淋漓的感覺,讓人不自覺的代入進這電影的氛圍中,心理入戲過深,便于更好理解劇情。
她沒有‘輸’,相比起陶岑的強勢外露,她如水,無聲包容,無形無色,卻又似帶著可滴水穿石的力量,使陶岑隱隱落入下風,讓舒佩恩有一種陶岑在見面的一剎那,情緒就在受著她牽制的‘錯’覺。
“一個月以前,我們望津支隊,收了一封奇怪的書信。”
沈熏然坐定之后,開門見山,提起‘死亡通知書’的內容,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還在審視著蘇溢,試圖想從這個女人臉上得到一絲破綻。
可是讓她有些失望的,是蘇溢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紋絲不動,沒有局促不安,沒有得意,沒有怨恨,只是平靜的等著她往下說。
“我最近查了你的資料。”
沈熏然一擊不中,便換了個方式來突破她的心防:
“你的家人很早就去世了。”
像蘇溢這樣的女人,除了幼時經歷過的挫折之外,她沒有受到特殊的訓練,在面對這樣問話的時候,本能應該是不能掩飾住的,她聽到沈熏然提起自己的父親的時候,目光果然就變了,露出一絲淡淡的懷念之色。
她還在微笑,可是眉梢微微下垂,帶著些惹人憐愛的憂郁氣質,點了點頭:
“是啊。”
“能說說嗎?”
沈熏然這樣戳中了她的痛處,就是再有涵養的人,興許都會發怒。
她要是不悅的皺眉,甚至失控的發脾氣,沈熏然反倒會覺得正常許多,可是她只是又點了一下頭,還沒說話,就將臉別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