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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這樣的答復,陸之遙始料未及。他心緒不寧,總覺得有什么呼之欲出。李平見他晃神,手中劍略有松懈,忽然伸手在袖中撈了一把,朝陸之遙臉上擲去,自己則趁機掙脫,迅速往門外逃竄。
陸之遙回神,見空中一道黑影飛來,抬手一劍劈成兩半。是個瓷瓶,里面裝的不知什么粉末,在空中灑落下來,將他籠罩在內。陸之遙屏住呼吸穿過粉塵的屏障,在李平逃出門去之前將他截了下來。
李平沒有兵器,回身以掌相迎。陸之遙輕松避過,待要再將人制服問個清楚,突然眼中一陣灼痛,伴隨著一種利器穿刺的感覺,仿佛深入腦髓。他心知不妙,手上動作不由自主變得遲緩。
李平趁他動作遲滯,一掌往他前胸而來。陸之遙雙眼劇痛波及頭腦,竟未來得及躲開,生生挨了這一掌。幸運的是李平慣用鐵锏,拳腳功夫并不出眾,全靠蠻力傷人。而陸之遙的修為卻比他深厚許多,雖然受了一掌添些疼痛,比起此刻眼睛所承受的痛楚實在微不足道。
陸之遙搖搖晃晃地后撤,用力眨眼,視野中漆黑一片,頭痛欲裂,耳中嗡鳴不已。他知道月光還在,只是自己看不見了,李平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而他依然想要生擒對方,因為他心里有太多疑團尚未解開。陸之遙竭力忽視身上的疼痛,但李平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重新撿起地上的匕首朝他刺來。
漆黑之中,陸之遙對疼痛的感知變得遲鈍,反而對溫度的感知敏銳起來。手臂上被劃了一道,疼痛的感覺像隔著重重簾幕傳來,遙遠得如同幻覺,但他摸到流淌的鮮血,指尖滿是溫熱濕潤的觸感。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感覺變得遲鈍,連動作和思維也受到了影響,不得不反攻為守。那瓶粉末的毒性尚未可知,但他明白,若不能盡快解決對手,恐怕兇多吉少。
李平連連出招,眼下形勢大為有利,但無論他如何左攻右襲,也只是劃傷了陸之遙的手臂,代價是差一點被雁翎削去臂膀。他的時間并不寬裕,打斗動靜太大,已然驚動他人。他們很快就會趕來,到時候他就沒有機會了。李平心急火燎,一鼓作氣向陸之遙胸前刺去。陸之遙仿佛有所感知,堪堪避過,左手一把鎖住李平的手腕,右手將雁翎架在他頸下,再次將人制住。但這回李平沒有束手就擒,他趁陸之遙目不能視,迅速換手握住匕首刺向陸之遙。
匕首穿透衣物,刺進陸之遙的下腹。陸之遙只覺得腹中一冷,劇痛隨之而來。他悶哼了一聲,右手牽動雁翎平劃而過。李平頓時瞪大了眼睛,頸下鮮血噴涌,濺到了陸之遙身上。他松了匕首,伸手想要捂住脖子上的傷口,但只是徒勞無功。四肢不聽使喚,他很快被自己的血封住了呼吸,抽搐著向地面倒下去。
陸之遙捂著傷口后退兩步癱坐在地上。雁翎劍被放在一旁,他喘息著伸手試探傷口,還好扎得不深,沒有傷及要害,只是流了很多血。身邊沒有止血的藥物,他不敢貿然拔刀,只好就這樣等著。眼前依然漆黑一片,他仿佛在黑暗中無止境地下墜,劇痛讓他覺得惡心,但頭腦清醒了許多,連帶聽覺也有所恢復。他聽到遠處紛亂的腳步聲,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在豐姚裹傷的情形,心頭忽明忽暗的,既懊惱又忐忑。他想,又要害她傷心了。
厲崢和陸之透趕來時,李平已經徹底斷了氣,陸之遙也因失血而神志不清。事實一目了然,厲崢不想管,將善后的事丟給陸之透,自己回房休息去了。陸之透命人處理了李平的尸體,轉而看著堂弟嘆氣。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見死不救。玲瓏莊內懂醫術的只有妙聞一人,陸之透將她留下照顧,又命弟子日夜在房外看守,不許隨便出入。
妙聞叫人將陸之遙抬到床上安置好,自己回房取來應急的藥箱,為陸之遙清理傷口。她其實不曾認真研習過醫術,只是出于行走江湖的考慮,學過如何醫治創傷勞損,打發一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因為伴隨胥鳳儀多年,耳濡目染,倒也知道一點藥理。她替陸之遙拔了匕首止了血,卻對著那人青黑的眼眶犯了愁。
妙聞憑著自己那一點微薄的藥理知識,看不出陸之遙究竟中的是什么毒。她手頭沒有解毒的藥物,怕耽誤了解毒的時機。她已經是這玲瓏莊內醫術最好的一個,自知力不能及,必須去月升藥廬搬救兵。救人刻不容緩,妙聞立刻去向陸之透請命。
然而,她被陳蓀攔在厲崢和陸之透的房門外,門內傳來夫妻二人激烈的爭吵聲。陳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勸她道:“不論你有什么事,眼下都不合適,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