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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凋零（上）

天啟三十四年秋末——

晌午剛過，一進(jìn)一出的小院大門敞開著，梁峰手里提了份荷葉裹著的糯米雞，來了小院門口先是探個頭瞅了瞅，只見院中水井邊，一個小男孩坐在馬扎上正彎著腰洗衣裳，就不再見第二個人。

梁峰臉上先是露出兩分失望，隨即臉上又輕松起來。

他抬腳一點(diǎn)都不生分，直接進(jìn)去，只是腳步放得極輕，那小男孩就還真不知道院里進(jìn)了個人。

這小男孩似乎是不太會洗衣裳，因?yàn)椴惶珪韵吹母裢庹J(rèn)真，全神貫注在洗衣裳這件事上。直到身后被人一雙手伸入腋下將他舉了起來才心中一驚。

“二郎，你姐姐呢？怎么就你一個人在家？”

梁峰將許念舉了舉和平日里人家逗小孩那樣，許念聽了聲認(rèn)出是梁峰，這才心中穩(wěn)了穩(wěn)。

誰知梁峰手欠的很，突然把他轉(zhuǎn)著往半空扔了一下，許念差點(diǎn)喊出聲，一口氣卡在嗓子眼，等梁峰再接住他，許念已經(jīng)和梁峰面對面，兩人大眼瞪著小眼。

梁峰只在許念轉(zhuǎn)過來那一瞬見他面上露出了點(diǎn)被驚到的表情，這會兒這小鬼又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看著特別不討喜。

“你和人家小孩太不一樣了。”梁峰搖搖頭，“整日里怎么都沒點(diǎn)笑意？”

許念不吭聲，伸出還沾著水的手面無表情的往梁峰臉上一啪，秋末天已涼，水更涼，冰的梁峰呲牙咧嘴，這才把許念放下來。

許念重新坐回小馬扎上，又彎腰去洗衣裳，只是嘴里小聲道：“等你從廢墟里爬出來，走一路，見一路的死人后就也很難笑出來了?！?

梁峰耳朵很管用，許念說的聲音小，他也聽見了，張口反駁道：“哥哥我也是十五歲離家入伍，大小仗沒少打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就是因?yàn)榛钕聛聿蝗菀姿圆拧?

梁峰話沒說完，一老大娘探頭進(jìn)來，臉還沒看清，聲音已經(jīng)帶著幾分笑意嚷嚷開：“春娘，我家鹽用完了，火上正燉著湯，先借你點(diǎn)兒晚上就還。”

許念起身，手在衣服上隨意抹了兩把，揚(yáng)起臉眼睛彎著，嘴角也彎著，未見人先露出幾分笑意，回道：“我姐去鋪?zhàn)永锪耍瑡鹱幽阋嗌?？我給你挖三勺夠嗎？”

“春娘不在??？”

這大娘踏進(jìn)小院，見梁峰也在，手上還提著東西，心中便是了然，又見許念那秀致的眉眼下笑意盈盈，心情不覺間就好了幾分。

李大娘笑著開口：“夠啦夠啦，麻煩二郎了，晚上我家那口回來就去買了還你。”

那邊許念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往廚房跑：“嬸子你在院里等我下，我去廚房給你盛去?！?

話落，許念已經(jīng)鉆廚房里了，梁峰在一邊目瞪口呆的看著，最后總算反應(yīng)過來，王二郎不是不笑，這臭小鬼合著只是對著他不帶笑??！

那邊大娘閑不住，和梁峰搭話：“軍爺剛從武場回來吧？”

梁峰“嗯”了聲，這大娘又說道：“這家姐弟倆生的都真是俊，姐姐已經(jīng)是副好顏色，但現(xiàn)在再看二郎，看起來比姐姐還要俊上幾分，二郎以后說親可不用愁嘞?！?

“就是可惜……”

李大娘又嘆氣，梁峰去看她：“可惜什么？”

“孤兒寡姐的，家里沒人，春娘嫁對了人就算了，嫁錯了就是任人欺負(fù)，娘家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