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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穿的竟還是病號服，鞋也不知道跑丟去了哪里。印象里，他從來沒有這樣過，霍為崢是個很講體面的人，哪怕是打了補丁的衣服，他也會打理得平平整整，扣子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方。

眼下他氣若游絲，于小楠著急地喊他，不希望他睡過去。

霍為崢聽見聲音，極為遲鈍地睜開眼睛，但那眨眼速度極慢，如同看著一場空。

看到是她，他又閉上眼睛。

于小楠覺得有點怪，但是此時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她費力地去拉霍為崢，他個子又高又大，于小楠也才一米六出頭，完全背不動，險些就被他壓垮了。

后來實在不行找了個小板車，將人拖到了文工團地宿舍樓下。

此時還在春節(jié)假期中，因而宿舍樓都是空的。于小楠好不容易把他挪進有暖氣的屋子里，用毛巾沾了溫水，一遍遍擦拭他的手腳和臉。

霍為崢身上的衣服都被雪打濕了，于小楠沒有辦法，低著眼睛把他的衣服都解了，匆匆也用溫水擦了擦。

褲子她沒敢動。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從醫(yī)院里跑出來的待會兒我去看看街上有沒有打電話的地方，得讓人把你接走。于小楠喃喃自語。

床上的霍為崢躺得很不安穩(wěn)，他眉頭緊鎖著，睫毛顫抖了幾下，不去不要醫(yī)院、討厭。

咦？

到了晚上，霍為崢才醒。他這次再睜眼，于小楠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他全神貫注地撕著墻上的海報玩。

霍同學(xué)，你還好嗎？你

霍為崢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霍同學(xué)用力點頭，笑得很開心：你像螞蟻那么小。

才沒有那么小，于小楠不跟病人計較。

你還記得你幾歲嗎？

這個問題對霍為崢來說簡直是世界性難題，他伸出兩只手開始吃力地數(shù)。

見他這樣，于小楠啞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用難聽的話來說，眼前的人成了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那個用半小時就答完高考數(shù)學(xué)卷的人。

沒事兒，肯定能治好的，咱們小城市的醫(yī)院不行的話，就去大城市的。你乖乖的，我現(xiàn)在就去找人于小楠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卻猛地被霍為崢拉住，后者氣鼓鼓地說：不要去！討厭醫(yī)院。跑掉！

又說：你壞！

他雖然智力大下降，但是體力可一點兒也沒減少，死死地抱著于小楠，不讓她走。

可是于小楠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為什么那么抗拒醫(yī)院？他的家人為什么也沒有在找他？

那接下來要怎么辦？于小楠頭疼起來，她連自己的房間都沒有。

大傻子一臉理所當(dāng)然：跟你睡一起。

胡說八道！于小楠矢口否認，這人怎么現(xiàn)在這樣輕佻？！她很快反應(yīng)過來，人變傻了，說話比較直接而已，并不是說什么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