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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卡夫卡興奮地說道,“他發現船員里混進了一個內奸,是海盜派來的!媽媽!讓我看完再睡吧!”
母親無奈地將被子放下,輕嘆道:“那好吧,但,可不能太晚了!明天你還要上學呢。”
“我保證!”卡夫卡一邊將視線挪回書本上,一邊敷衍地說道。他知道母親會依著他的,因為總是這樣。
“燈就不要關了。”母親出去前又叮囑了一聲,“卡夫卡,坐起來看吧,你這樣會近視眼的。”
卡夫卡所有的心思很快又被牽引回了書本上那精彩的世界里,直到那一連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的電話聲。暴躁的、不間斷地狂響著。緊接著,一陣急促而又慌張的腳步聲隨之響起,卡夫卡的門被推開了。
“卡夫卡。”母親沖進屋內,一邊慌張地將他的一些衣物裝進行李袋一邊催促道,“快穿衣服,我們要送你去外婆家!快!”
這還是卡夫卡第一次見到母親如此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心里感到好像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懂事的他沒有多問,迅速地將衣服穿戴好。在出門時,母親為他圍上了一條新給他織的圍巾,因為那天的風雪非常大。
“你要在外婆家待一段時間。”卡夫卡的父親走在他和母親的前面。這時,原本晴朗的夜空遍布濃云,在呼嘯的狂風下,明亮的圓月也怯怯地藏進了云身。鵝毛般的大雪撲落下來,掉在卡夫卡的臉上,讓他幾乎看不清前面的父親的背影。父親的話總是不多,但只要他走在前面,卡夫卡的心里便無比的踏實。
“你記得聽外婆的話。”母親將卡夫卡緊緊地摟在懷里,頂著風,艱難地走著,“爸爸媽媽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把你接回來。”在那大作的狂風中,母親那輕柔的話語被吹地飄忽忽的,當傳到卡夫卡耳朵里時已剩下了極細的幾縷輕呵。他唯一能記住的只有母親撫在自己臉頰上的手的那份溫熱,直到他成年后都沒有忘記過。
“還有嗎?”母親焦急地向父親問道,他們在一個公交站牌前停了下來。
父親看了看表,又抬頭看了下站牌上的時刻表,擔心地說道:“應該還會有最后一班。我們再等等,不行的話我去借輛車來把他送過去。”
正說著,在街道的盡頭駛來了一輛橘黃條紋的巴士車,飛揚的雪花中,隱約見得那上面的車牌——4路。眨眼間,它停在了他們面前。
“快!”卡夫卡的父親拿起了行李袋,讓身后的妻子趕緊帶著卡夫卡跟上。他搶先一步上了車,“快!快!”
原本憂心忡忡的母親凝重的臉色上流露出了一絲喜悅,她牽著卡夫卡的手上了車。忽然,她察覺到身后的卡夫卡不動了。
“卡夫卡。”母親有些疑惑不解,卡夫卡一向是聽話的。但見他正狐疑地向車后望去,“卡夫卡,快!上車!”
突然之間,卡夫卡驚懼地轉過頭來。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松開了母親的。就在這一瞬間,門倏地被關上了。
“卡夫卡!”母親驚惶地撲到車門上,大喊道。那是卡夫卡最后一次聽到母親喊自己的聲音。
車子開走了,厚厚的雪地上沒有留下半點它的車轍印。
空蕩蕩的街道上只冷冷清清地站著一個孤獨的少年,他久久地站在4路車的站牌前,流下愧疚而又悔恨的淚水。漸漸的,隨著緩緩東升的旭日,再大的風雪也有停的時候。20年后,4路站牌早已被人拆下,在它的后面新建了一家連鎖的便利店。而當初那充滿了愧疚與悔恨的怯生生的雙眼亦早已變得冷漠而玩世不恭,少年的臉頰上漸漸有了黑色的髭須,他那原本瘦小的身軀如今也變得高大起來。
卡夫卡買了一包煙后從便利店里走出來。他看了看那塊站牌的地方,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垃圾桶。他將抽到一半的煙熄滅在上面,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