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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紀小的時候很喜歡自己叫作薇薇,因為聽起來很漂亮。如果非要總結,那就是,他們對未來、明天都有著同樣的期待。
一二年級以后,對他們一視同仁的外婆過世,她的世界似乎從那開始變得陰霾。小時候的話,他特別害怕她哭,是因為陳熹哭起來聲音打得像打雷,他們總是在一起。她每哭一回,他就像在雷雨天里走了一遭。
那現在呢?
還會怕嗎?
今夜依然沒有人開燈,僅有窗外在路上開了遠光燈的大卡車一閃而過,窗臺上那幾棵由他精心照料的花,也會在冷清的墻壁上留下短暫游走的剪影。
陳嗣偏頭看向她的側臉,在音箱的掩護下將空掉的啤酒罐捏得咯吱響,想了很久也沒有頭緒的問題,他最大的心愿是陳熹能吃好,穿好,高高興興的過每一天。
怎么也這么難。
他所能想到的就是,他對你不好嗎?
把鼻子都擦紅的陳熹抬頭看他,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那你哭什么?
明明以前回來,每天都和那個男的打電話,笑哈哈的,穿著珊瑚絨睡衣,頭發就隨便扎成一個球,睡覺、吃飯。
他皺著眉,語氣冷硬,好像只要她說是,他害我哭,他真的會打飛的到廣東狠狠地揍他一頓。
不過,陳熹本人真是沒有感受到一點安慰。他那種語氣,那種表情,只會嚇得人更想哭好嗎?
她想罵他你是不是有病?
但今天她看著陳嗣那張臉,就是無論如何都罵不出口。
像是憋著一股氣,第五罐啤酒被她喝光了。
不能再喝酒了,陳熹想,起碼不能再和陳嗣喝酒了。
她不想喝了,可陳嗣卻來了勁,給自己新開了一罐,一口就是一半,大概有400ml,喝完這一口,就像給陳熹表演節目一樣。
他垂著黑黢黢的眼,上來就給她一個熊抱。
他還不知道他的力氣把陳熹撞得生疼,她覺得陳嗣是在耍酒瘋,小時候兩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但是初中以后他們就再沒什么身體接觸。
她想把陳嗣推開,可他卻將她的肩頭握得更緊,他身上傳來暖烘烘的味道,有混著沐浴露,有洗衣液,還有他自己的氣息,她的眼淚和鼻涕都蹭到他的身上,這些都使她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陳嗣,像是她小時候拿泡沫地墊拼的小房子,在她長大之后真的變成了一座可以遮風擋雨的城堡。
難得有陳嗣任性的時候,他的手按在陳熹不算柔軟的頭發上,嗅到她頭發絲上護發精油的味道,覺得更傷心了。說不出是因為喝醉使人傷心還是傷心使人喝醉,他想抱一下她,他需要抱著她。
陳熹揪著他的衣襟說不出話來,她不想在陳嗣面前難堪,不想說自己是因為一個男人難受成這樣,更不想說她過去的一切都在折磨著她。
甚至,她也在折磨著他。
語言究竟會使人與人的距離更近,還是使得他們彼此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