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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沈緣就見到陳墨神色匆匆地從病房里跑了出來,在看見沈緣后,眼神黯淡的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快去看看她吧”,接著便一邊喊著“醫(yī)生!”一邊朝著辦公室狂奔而去。
沈緣手里的水果掉了一地,愣愣地走進病房,看見的,卻是文惠半昏迷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氧氣罩罩在她的臉上,擋住了半邊的臉龐,可是沈緣卻還是看得出來,文惠在淡淡的笑著。
沈緣走過去,在病床旁邊坐下,將文惠的一只手靜靜地握在手里。
似乎感覺到有人,文惠吃力地睜開眼睛,在看到沈緣的臉時,愛憐的抬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撫上沈緣的臉頰。文惠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用雙眼緊緊地對上沈緣的眼睛,仿佛在說:“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沈緣搖著頭,心中的感覺,說不出的痛苦,仿佛一片一直籠罩著自己、保護著自己的天空就要塌了。“不,別離開我,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生活!”沈緣的話音中帶著一些哽咽,雖然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誡自己,在文惠的面前不能哭,可是眼淚還是不自覺地從沈緣的眼眶中滴落。
文惠伸手摸了摸沈緣的頭發(fā),氧氣罩下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對著沈緣搖了搖頭。
陳墨和醫(yī)生趕到的時候,文惠的病床旁的心律儀已經呈現(xiàn)一條直線,放出哀傷的“嘟――”聲。而沈緣,頭低得低低的,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文惠那只已經變得冰冷的手,肩膀不可控制的顫抖著。
陳墨看著眼前沈緣熟悉的悲傷表情,心狠狠地抽痛著,眼神瞬也不瞬地頂著沈緣悲痛的聲音,拳頭緊緊地握著。
文惠的一切后事都有沈緣親手包辦,雖然陳墨曾想要幫忙做些什么,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沈緣禮貌地拒絕了。
陳墨只能在一邊默默地看著沈緣,看著他從文惠的葬禮一直忙到文惠火化、入土,看著他不斷的消瘦下去,看著他勉強地露出一個安慰別人的微笑,心痛的只能用手緊緊地按著。
文惠的朋友并不多,也沒有親人,可是沈緣還是想把文惠的葬禮弄得隆重熱鬧一些,至少讓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是笑著走的。
沈緣忙了很長一段時間,終于可以休息下來的時候,卻覺得心空蕩蕩的。他將自己扔在那張充滿回憶的三人沙發(fā)上,聞著熟悉的味道,想著過去種種生活的片段,胸口悶的仿佛有一只千斤的秤砣壓著,可是眼淚卻一滴也掉不下來。
年過完了,幼兒園也都開學了,那一天,沈緣將沈家樂送去了幼兒園,自己則回到家里開始打掃文惠留下的東西,沈緣呆呆地看著滿屋子的回憶,心有些發(fā)酸,在眾多雜物中挑出一本厚厚的相簿,翻開第一頁,是一張三個人的合影,照片里的沈緣很瘦很瘦,幾乎就是皮包著骨頭,在陽光的照耀下蒼白的臉色泛著淡淡的粉紅,身旁坐著的文惠,仍舊是一臉恬靜的表情,溫柔的笑著,手里抱著還在襁褓中的小家樂。這是她們一家三口的第一張全家福,是在沈緣向文惠求婚的那一天拍的,所以那時候,沈緣和文惠都穿著醫(yī)院里的病號服。
翻過第二頁,是沈緣和文惠結婚那天照得,文惠穿著粉紅色的裙子,因為她說,她是二婚只能穿粉紅色的嫁衣!而沈緣也只穿著白色的襯衣,雖然還是那么瘦,卻看上去很精神的樣子。他們的婚禮并沒有辦酒席,連照片也是在婚姻登記處的門口找工作人員幫忙拍的。
然后是第三頁,文惠抱著小家樂,坐在這張熟悉的三人沙發(fā)上,笑著注視著鏡頭,鏡頭的另一邊,是舉著照相機的沈緣。
第四頁,第五頁……厚厚的相冊,每一頁都是幸福的回憶,可是每一頁都已經成為了過去。
沈緣就這樣抱著相冊,在沙發(fā)上坐了整整一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