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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間諜</h1>
燕燕.班奈特禁不起嚇,回家后沒多久就把門窗反鎖,躺倒在床上。她抓起放在床頭柜上的藥茶,一邊慢條斯理地放在杯中攪拌,一邊拿出私藏的惡魔果實圖鑒翻閱了起來。她注意惡魔果實的時間可比霍金斯早得多。她沒有任何理由甘愿承受病弱,這種連吹吹海風都感到心口處疼的生活她早已厭惡了,她比誰都想要健康,對于得到健康的手段也構想得比誰都長遠。惡魔果實圖鑒僅僅是提供了果實的外相,并沒有介紹果實的功能,有一些果實可以憑借其名字直接判定它的能力,但有一些就令人拿不準了。目前她看上的只有治療果實和手術果實,這兩個果實的名字都是如此直白,不需要質疑其醫療功能。
如果可以得到其中一個就好了她合上圖鑒,自嘆自憐。
很遺憾的是,班奈特終究只是藝術為主要賣點的商業富家,他們并沒有什么遠邁百年的高貴血統,所有資產不過是一代又一代賺錢累積下來的,他們只有錢,沒有權,北海并沒有什么值得花錢買的大官位,有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因為現在是大海賊時代了。沒有實權,班奈特家族的消息相對堵塞,無法幫助她得到關于惡魔果實的情報。家里那些上了年紀的人至今還在迷信,認為哥爾.D.羅杰是撒旦轉世,大海賊時代只不過是報社用來賺錢的噱頭,報紙上的海賊的名字都是杜撰的,杜撰的目的是如同老一輩中流傳的唬人童話一樣蠱惑人心。他們不想去睜眼看外面的世界。這本惡魔果實圖鑒是船商經過碼頭的時候被燕燕偷偷買下的,如果被家里其他人發現,一定會說她入了撒旦教,被惡魔奪舍了。
而事實上,她寧愿真的被惡魔奪舍,也不愿意多待在這個家里。在班奈特家,一切以賺錢為最高選擇,比如她的大哥已經娶了五個老婆,全都是擁有一大筆遺產和私房錢的寡婦,長相無所謂,關鍵是娶了她們的話錢就會落入班奈特家,而這樣的例子在班奈特的家史上比比皆是。原先,他們希望燕燕可以嫁給一個好人家,并以此為基礎繼續擴大家產,但現在,他們希望燕燕能和他們亂倫。他們的老婆沒有任何意見,甚至日以繼夜地等著燕燕搬過來和她們同吃同睡,一起做好姐妹。他們認為,結婚的底限年紀是16歲,如果在這以上都還沒有結婚,那么這個女人就有很大的問題。并非燕燕無情無義,只是與他們一起生活的每一秒,她都覺得自己活在二流愛情中所描寫的腐朽世家中,而她就是其中即將嫁入深宮的為一個只靠繼承父輩威名的紈绔子弟傳宗接代的犧牲品。這番思考之后,她突然覺得海賊都順眼了很多,起碼海賊不會給每一位船上的人員扣上一座名叫封建的牢籠。封建比盜賊可怕無數倍。
幾天后,坐落于當地的海軍基地派來了拜訪成員,他們要求請燕燕去海軍那里坐一坐。燕燕.班奈特用一雙好奇的眼睛透過茜紗窗往外看去,映入眼簾的是皎白整潔的海軍制服,莊嚴神秘的海軍標記,一覽無余的海軍帽的帽頂,站遠一點兒看仿佛一群擺放如黑白棋盤的巨大白鵝卵石。她躲在簾子后調皮地笑,然而聰明如她也只看到了鵝卵石般的海軍們,看不到自己后半生的命運。
她興奮地答應了海軍們的要求,在兄長們痛心疾首的眼神中離開了這個家。海軍們被她的美貌驚呆了,他們甚至連眼出愛心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做到這一點的前提是還能夠呼吸。她對此行一點也不害怕,因為她知道自己遵紀守法,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港口邊,她喜歡去那里散散步。當一位對自己的品行有自信的居民被請去警察局時,是疑惑多于害怕的。
這是她第一次坐船。她就像一個在游樂園的孩子,在船板上不斷地行走,像是遍地都是寶藏,就連船板的制作材料上面的木紋形狀,她都覺得美麗。她在左手邊看看大海,又跑到右手邊看看大海。她每每提著裙擺在那里轉一圈,海軍們就會眩暈一次。她的皮膚白得反光,太陽直接灑在她的肌膚上,幾乎完全看不到她受陽的那半邊身子的輪廓,仿佛她已經不再是實體,而是一場即將迎來清醒的美夢。她那一頭如瀑布般直流而下的頭發烏黑發亮,濃厚如云,一邊在日光的沐浴中閃著鉆石一樣的光暉,一邊在海風的輕撫下像絲綢一般翻卷,簡直是堪稱耀眼般的美觀。在這頭濃云似的烏發的對比之下,天空上真正的云反而沒有那么讓人向往了。一股沁人肺腑的梔子花香在船上彌漫。海軍們全都在這股芳香中忘乎所以,等到有人倒地的聲音響起時,人們慌忙去查看,才發現那個人雙眼發紅,嘴里不斷吐著幸福的梔子花香的泡沫。
燕燕.班奈特回到房間的時候,特地對霍金斯打了電話,告訴他讓他不要再妄想了,她已經出海,并且還有好多保鏢。她的語氣就像是一位終于憑借努力超越了班級第一的學生,在炫耀自己的成果,完全沒有心機,只有一股少女身上才會有的展示欲和淘氣。霍金斯在電話的另一頭氣得差點五官扭曲,但奈何他要保持自己慢條斯理的形象,所以使勁吸咬住了內頰側的肉。就在她掛掉電話后沒多久,一個陌生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來人自稱是海軍元帥,她震驚不已。
我是燕燕.班奈特。她回復道。
電話另一頭的戰國聽到她的聲線后,有片刻恍惚,繼而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語氣十分鄭重,電話蟲將他嚴肅的面部表情栩栩如生地表演了出來:好,看來是你本人了。剛才你是不是給海賊打了電話?我沒有惡意,只是希望你能解釋一下。
是的燕燕又疑惑又緊張,說來話長了。
你和他們是一伙嗎?
不是的,請不要誤會
那么到了之后再解釋吧。本來是想見面才告訴你的,沒想到途中監聽到你和海賊有來往。我就提早在電話里對你說明,這一路上你也可以好好做一下心理準備。
燕燕所捕捉的重點并不在戰國想說什么,而在于他提到了監聽。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監聽,甚至還沒有見過監聽相關的科技設備,班內特家連她的專屬電話蟲都不打算為她訂做一個。她本來想問一問,為什么要監聽我,難道一路上我一直都處于被暗中監察的情況中嗎?但是她仔細一想,為了避免更多的沖突和麻煩,沒有作聲。
對我們海軍有興趣嗎,班奈特小姐?戰國問。
有呀。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美名遠揚,我們現在很需要你的力量。我也聽說過,你非常聰慧,會寫文章。
我除了會認幾個字以外,什么都不會。
你不必謙虛。
不,戰國先生,非常高興您的來電,也很惶恐你突然邀請我,但我真的一無是處。
好吧,沒關系,每次任務成功后,你都會有一筆豐厚的報酬,足夠你買書,甚至建設一個書房。
任務?
接下來的話事關重要,我們當面談,前提是你愿意成為海軍的話。如果不愿意,現在下船還來得及,我們會一路護送你回家的。
不!她說,我不會回去的,我很喜歡出海的感覺,我希望能一直看著外面的世界,如果不是詐騙電話的話,我真的很愿意
第一次踏出北海的經歷居然如此奇妙,燕燕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被海軍選中,又為何突然需要來到馬林梵多。可是她正處于感動之間,如果深入去思考原因的話會破壞這個感動的氣氛,所以就船到橋頭自然直了,反正她遵紀守法,戰國的口吻也如此和氣,又不是被叫去挨批評,害怕什么呢?她用木梳子梳起了頭發,像童話故事中的長發公主那樣,將長長的頭發垂在其中一側身前。因為頭發太多太厚,被貼著的那半邊身體暖暖的,就像蓋了一層被子。她的心情愈發愉悅,忍不住一邊觀賞窗外海月的風景,一邊唱起了最愛的那支歌:
天涯呀海角,覓呀覓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到達馬林梵多后,她并沒有時間去參觀游玩,她只是遠遠地在海上看到前面的宏大建筑,心生贊嘆,果然總部的景色和地方分部是不一樣,以前看到那些海軍本部的建筑,覺得著實氣派,現在一對比,果然李鬼和李逵終究是有區別的。
她披上一件大紅色紗衣,因為不想太顯眼,加上吹了海風,早上起來時一直有些體寒,又在外面套了一件更大一號的深藏青色袍子,連衣帽蓋下來時剛好遮得只剩下巴和嘴唇。她就這樣一直看著前面帶路的海軍的腳后跟,直到走至目的地。戰國在那里等著她。
請把帽子取下來吧,這個季節,室內還是有些悶熱的。臨時選的房間,我還沒來得及去熱,不好意思。
勞您費心了,她點頭行禮,其實我從小就受不得熱,也受不得冷,昨天在船上玩了一天,吹了風,現在身體覺得虛寒,所以才穿厚了點。
戰國為她抽開椅子,坐在她的對面,將她打量。只見面前的少女穿著深色繡花袍,露出下身的藍色深淺漸變襦裙的裙擺,白色的鞋子前端微翹,像兩只毛茸茸的小動物似的從裙擺下方怯生生地探出頭來。雖然不見她全貌,卻能看出她婉轉飄逸,氣質不俗,身段玲瓏,即使有多層衣服的籠罩,袍子的胸前位置還能微微隆起兩座小山丘。戰國掃了一眼,趕緊把眼神挪開了。此時,燕燕也在通過有限的視角觀察戰國。她只能看到戰國那下巴處用胡子辮的長辮子,不禁覺得有趣,內心取了一連串的外號,憋著不笑出來。
班奈特小姐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