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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崢也終于放開了陰云婳,癡迷地看了好一會兒,方才重新閉上眼睛。
眾人不明所以,但此時此景,沒有任何人會出聲,直到白鸞的雕鳴聲打破了這里的平靜。
陰秀兒在山下躲得很好,遠遠看到有人從山崖下跳落下來,正擔心著上面的局勢,更在心里猶豫要不要過去查看一番。
最終,她還是按捺下來,山崖墜落的地方離她太遠,她也怕錯過了虛了凡,更何況那么高高的山崖,從那上面跳下來,哪里有活命的機會。
隨后沒多久,陰秀兒再看到了白鸞和虛了凡,虛了凡立刻招呼陰秀兒上去,但是一句解釋都不曾有,一路飛上山崖,陰秀兒心里就已經閃過無數念頭。
饒是她做好了壞的打算,看到冰窟外的情形,她的臉色還是變色。
她三兩步奔過來,溫崢也在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陰秀兒看著溫明瀟:“他怎么了?”一身慘狀……
只是溫明瀟還未回答,溫崢猛然抓住了陰秀兒,隨后在頃刻間頂住她的后背,剎那間,浩瀚的真氣驀地朝著陰秀兒蜂擁過去。
林浩淵上前兩步,想了想之后還是停下來了。
趙玲瓏被驚嚇住,馮川柏也慢慢收起了笑容,只有溫明瀟,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一般,他依然坐在溫崢面前,誰要接近陰秀兒和溫崢,就必須從他身上踏過去。
陰秀兒只覺自己筋脈丹田真氣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這個旋渦在拼命地吸收著溫崢的功力。
灌頂大法!
陰秀兒猛然色變,她轉過頭去,溫崢喝道:“凝神靜氣,歸導丹田,別分心,不然你我父女會一起死?!?
陰秀兒頭上已經出了汗水,此時她也感覺危機,她若是不聽話盡快將真灌頂真氣收為己用,勢必會讓這龐大的真氣將她撐破。
她閉上眼,開始修煉太陰魔書,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真氣化為己用。
大宗師的真氣有多渾厚,至少是陰秀兒的十倍,陰秀兒皺緊眉頭,真氣將她的筋脈丹田依然完全填滿,再也沒有余力吸收了,可是所謂的灌頂是不可能停下來,溫崢的雙手瘋狂地擊打著陰秀兒周身要穴,陰秀兒也必須配合用其沖擊大宗師玄關。
一次……兩次……到第三次,陰秀兒吐出一口血,她依然沒有沖擊成功,但此時不成功便沉仁,她當下也放出自己的丹田真氣,匯合溫崢的灌頂真氣,瘋狂地涌向大宗師的玄關,太陰魔書真氣更是瘋狂的運轉,她眼睛在此時魔性異常,破天氣勢和魔書真氣瘋狂地擴散,此地碎石樹木竟然因此被震出于地,騰空在半空。
終于,陰秀兒長嘯一聲,嘯聲剎那間將整個觀音山蓋住,林浩淵立刻拖著溫明瀟離開,并捂住了他的耳朵。
趙玲瓏也捂住自己的耳朵躲遠,只有馮川柏半點不動,他看著陰秀兒,嘴、鼻流了血依然有些不做躲逃。
虛了凡隱約聽到嘯聲,他抬頭望向冰窟所在之地,這嘯聲……似乎有了大宗師的修為!這還是秀兒的聲音。
虛了凡默然,他只需一想就知道發生了什么,溫崢在臨死前,給秀兒灌頂了……原本還能活上七天半月的溫崢,會在灌頂結束后立刻殞命。
一切結束過后,溫崢整個人倒落下來,他的頭發全白,面如枯骨,此時的他比之百歲的老人都要來得老態龍鐘,加上他一身黑血污,和身上的燒傷,仿佛地獄里的惡鬼!
溫崢已經半點說不出話來了,他眼睛只是緊緊盯著陰秀兒,那目光里面,似乎含著熱淚,仿佛他有很多期待,也有很多話對她說。
饒是一直冷心冷情的陰秀兒,在此時也無法再對這個父親生出一點恨意。
她順著他的手,抓緊了他。
“好好……活著!忘記……仇恨……快活地……活著!”
溫崢還在做最后的努力說話,只是聲音近乎蚊子一般,陰秀兒趴在他嘴邊才聽個清楚,她整個人身子一顫,她撇過頭,掩飾住她眼中涌出的濕潤。
但是她的手將溫崢抓得更緊,溫崢在等著陰秀兒的回答,陰秀兒終于點了點頭。
溫崢看到后,最后積累的力氣在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只覺眼前已經變得迷茫了,不過,他好像看到云婳了。
“婳兒……”
最后一無聲的口型,溫崢永遠閉上了眼睛。
寒風凜冽,趙玲瓏哭了起來,林浩淵俯身行了個大禮,然后默默退走了,這里他是個外人,還是不便打擾。
溫明瀟看著溫崢和陰云婳的尸體,冰冷地又再次吐出一個字:“滾。”
這話是針對誰,在場的人都明白。
趙玲瓏臉色慘白,然而觸及陰秀兒和溫明瀟的眼睛,她不得不起身離開。
這時候,除了陰秀兒和溫明瀟,還剩下馮川柏一個活人。
馮川柏坐在那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陰秀兒沉默地站了起來,她的目的,就是馮川柏。
“我爹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馮川柏看著陰秀兒,他沒有半分掩飾,他說道:“是的?!?
他看著陰秀兒此時沒有任何感情的眸子,他抽出了手中的長劍,劍刃對著自己,劍柄對著陰秀兒,手摸著劍身,血流不止。
“殺師之仇,不得不報,是我對不起你,騙了你之后,還利用溫明瀟,設下陷阱。但是我不后悔,六年前,我就一直等著這一天,如今……我終于報仇了,此生再死在你手里,也再也無憾了……你殺了我吧!”馮川柏目光清朗,在這一刻仿佛他卸下了所有的負擔,又重新變成了當年那個質樸熱情的少年。
陰秀兒依然沒給任何情緒,她只需要輕輕一推,這個害她父親命隕的馮川柏就會死去。
然而她沒有動,馮川柏主動向前走一步,劍已入他的血肉,鮮血汩汩流下來。
馮川柏又再進了一步,血流得更快了,他是真的想求死。他最想的就是死在陰秀兒手里,至于原因,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這仿佛就是他余生最后的愿望。
然而陰秀兒一直沒有去拿那劍柄,甚至看到馮川柏的舉動,眼睛里依然沒有任何情緒,沒有仇恨,更別說動容了。
馮川柏苦笑一聲,他最后的愿望也實現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