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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梅子無毒?!?
陰秀兒依然沒有打消疑慮,那群正道中人,只要他們還要名聲,定然做不出下毒的齷齪事來,所以,也不能就因為梅子無毒而否定不是正道中人發現了他們。
陰秀兒再也沒有心思逗留了,說道:“我們離開?!?
溫明瀟思忖一會兒,然后四處看了看,并同時按住了陰秀兒。
他左顧而言其他:“妹妹,那天你在小樹林和誰說話?”
陰秀兒一聽,她立刻意識到溫明瀟的意思。同時,她心里不由一跳。
溫明瀟冷靜的說道:“若是正道中人,他們發現了我們的行蹤想要先禮后兵,也不會……給妹妹你送梅子,而是一杯茶!這才是真正的待客之道?!?
陰秀兒也終于冷靜下來,她的腦子恢復了思考,這些天她一直緊繃著,她又自詡她說了那些話,虛了凡不會再厚著臉皮跟著她,導致她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溫明瀟見陰秀兒臉上陰晴不定,溫明瀟輕輕一嘆:“他……是不是你腹中孩子的父親?”
陰秀兒避過溫明瀟的目光,她這個兄長,比溫崢更加敏銳。
溫明瀟見狀,他苦笑一聲:“看來就是他了,妹妹,告訴我,他是誰?”溫明瀟這時候心里其實有所預料,如今,江湖上能完全隱瞞住自己跟蹤妹妹的,也就那么寥寥幾人,而那些人里面,除了父親,就只有一個人——當初那個能讓妹妹不惜和父親動手的虛了凡。
而且,那日虛了凡和妹妹一起從觀音山石窟被救出來的時候,確實有著古怪。
雖然溫明瀟猜到了,但他需要陰秀兒親口告訴他。
陰秀兒一把掙開了被溫明瀟按住的手,她站起來說道:“好了,你也別問了,這些都不重要,日后我和他估計也不會有什么牽扯,這個孩子,也只是我一個人的,何必讓別人知道,讓我心里難受。”
溫明瀟揚起一抹諷笑:“父親和陰刑天或許巴不得你就此和他無關,但是,妹妹,你問你自己,你真的舍得他嗎?”
溫明瀟是一個很矛盾的人,他并不贊同陰秀兒喜愛注定沒有結果的了凡圣僧,甚至之前看到陰秀兒那么一點跡象,他還會相勸。但是現在,陰秀兒有了虛了凡的孩子,他的心思就變了。
這并不是因為孩子,而是溫明瀟因為他最喜愛表姐之死,多年的心結讓他明白什么是感情,溫明瀟會因為心疼妹妹而不同意陰秀兒去追求一份無果的感情,但是……既然虛了凡已經為陰秀兒破戒了,如今還偷偷跟著陰秀兒,那就證明虛了凡是有感情的,這并不是無果的感情,溫明瀟怕陰秀兒將來如他一般活得行尸走肉,這才多說了兩句。
陰秀兒眼中黯然,隨后也略為嘲笑一聲:“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溫明瀟的目光移到他剛剛買的藥上,他言語相當刻薄地說道:“既然舍得,待回了青州,將這個孩子打掉,留著這個孩子,日后只會讓你見一次難過一次,這個孩子的身份也會注定尷尬?!?
陰秀兒整個人周圍的氣氛都肅殺起來。
溫明瀟毫不在意地看著陰秀兒等她回話,仿佛他剛才說的話就是尋常吃飯喝水一樣小事。
“此事和你無關?!比羰桥匀藢λf這話,陰秀兒此時并不介意廢了他的嘴,隨后她就率先起身離開了。
溫明瀟沒動,他根本沒有追上去的意思。
陰秀兒下了酒樓,發現溫明瀟沒有跟下來,她心里頓時憋著一股氣,有心一走了之,但是溫明瀟如今雖然病好了,但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現在強敵的確被溫崢和陰無正引走,卻也不是說再也沒有了敵人,把溫明瀟扔下,在她失去外公后,對這個曾經救過她的兄長,陰秀兒心里免不了有了以前沒有的在意。
溫明瀟一點都不急切,他起身叫了小二,然后給了一錠銀子向小二要了一個爐子,等爐子的時候,他從窗邊望了望,見陰秀兒就在馬廄旁等著。
他不由地笑了笑,這個妹妹,看似無情卻有情,想到這里,溫明瀟多年來冷硬的心也有了那么一點暖意。
以前如果只是因為這份血緣,他不想這個妹妹受到傷害,那么現在有了點親情的牽絆。隨后,他也沒去馬廄,而是轉去了后院熬安胎藥。
陰秀兒一直在馬廄旁等著,等了快一炷香,溫明瀟竟然還沒有出來酒樓,她心里再憋氣,也不得不重新回了酒樓。
當看到二樓那位上沒人的時候,她心里頓時有些急,小二連忙說道:“白大俠,黑大俠說如果你回來,就讓你去后院找他?!?
陰秀兒目沉如許:“他去后院做什么?”
小二連忙說道:“黑大俠說白大俠的內傷未愈,借了我家小爐子給白大俠你熬藥呢?”
陰秀兒一聽,臉上再也沒法保持冷色,她撇下小二,立刻就去了后院。
溫明瀟果然在熬藥。
他見陰秀兒過來討好地笑了笑,這時候,陰秀兒心里一點氣也都沒有人了。
陰秀兒在他旁邊坐下,溫明瀟也識趣地不再提之前的事,他笑說道:“我去抓藥很小心,弄的方子更像療內傷方子,不然我一個大男人給另外一個大男人熬安胎藥,也確實怪異得很?!?
陰秀兒知道溫明瀟這是調節氣氛,她很配合地笑了笑,多日里一直緊繃著的心,也終于松散了一瞬間。
酒樓三樓的隔間,虛了凡將這一幕都看在眼里,他也許久不見秀兒如此不帶雜質的純粹笑容了。
他顯得有些恍然,那個和溫明瀟笑的秀兒終于和六年前清凈圣地的少女重合在一起,虛了凡心中一嘆,若是當年,他不曾拒絕該多好!
這個念頭一閃出,他就不由地一怔,原來,他為了看到她這般毫無負擔的笑容,竟然舍不得拒絕了她。
他一直守著的清規戒律,守護著圣地的名聲責任,竟然也在這一瞬間讓他暫時忘卻。
溫明瀟聰明絕頂,對敵人他算無遺漏,對自己人也很有一套,他想要說話的時候,一用心起來,總是能讓人變得輕松愉快起來。
陰秀兒這短短等安胎藥的時間里,所露出的笑容比之前好幾個月加在一起都要多得多。
“好了,有些苦,但是是最有用的保胎藥,今天你先喝了,到了下一個地方,我去給你煉制一些藥丸子,我會將藥丸子做的像糖果一樣,到時候就不會讓你苦了……而且藥丸子隨身帶著,你也方便。”
陰秀兒好笑地點點頭,她端著藥碗,乖巧的將藥喝完了。
溫明瀟也不愧是久病成為的良醫,他開的藥方熬出來的安胎藥,讓陰秀兒喝了藥后,小腹頓時就有暖洋洋的感覺,陰秀兒也終于覺得舒服了起來,也因為這份舒適感,讓她一直焦慮的心放下來。
溫明瀟在陰秀兒的時候,又往藥渣里面填了好幾樣藥材,繼續熬著藥,不過此時卻不如之前熬安胎藥那么用心了。
溫明瀟知道他們還在逃亡的處境,他不會讓輕易留下破綻,這些加了藥材再熬成的藥,就已經不再是安胎藥,而是變成普通的療傷藥了。
做好一切后,溫明瀟才和陰秀兒離開這里。
而等溫明瀟和陰秀兒一走,虛了凡悄無聲息地來到這里,當看到藥罐子里的療傷藥后,他微微皺眉,秀兒身上的內傷還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