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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秀兒越想眼睛里變得幽深起來,身上的魔書真氣不動自行運轉,眼中閃過一抹有魔魅,讓此時只是略帶些嬌媚的美人變得魅惑起來,這種魅惑如同月夜下的幽光,神秘而詭異。
這天下,如果一開始是由不幸而轉變了心性就是魔,那魔又有何對錯?
秦正卿從小到大便是天之驕子,到如今也是高高在上,本身命運就不平等,她不服氣,她不認同,可她為何又要在意他所謂的評判呢?
兩種觀念讓陰秀兒不斷掙扎,體內的真氣運轉得越來越快,一瞬間,陰秀兒想就要做了秦正卿口中的魔,既然她認為的魔沒有對錯,那為何不抵觸?
這世上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虛了凡撐著傷勢起身,他到門口的時候,門已經被打開了。
陰秀兒如同魔怔地問道:“和尚,你們一直說眾生平等,眾生真的平等嗎?”
虛了凡見陰秀兒模樣,此時她已經陷入突破的臨界期,偏偏也是入魔的征兆,虛了凡微微一笑,這抹笑容,是慈悲之笑,可以讓人心神祥和。
只是對此時的陰秀兒沒用,陰秀兒定定地瞧著虛了凡,她再等待他的答案。
虛了凡緩緩說道:“眾生并不平等,但是我佛追求眾生平等,至少……侍奉佛祖的弟子門要學會眾生平等。”
陰秀兒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平等,自然就會有秦正卿這等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塵埃中的她,她算盡心機,也不過是追求平等而已。
“我是魔嗎?”陰秀兒問道。
虛了凡搖搖頭。
陰秀兒微微閉上眼。
魔書上說:“以道觀之,造物無貴賤,若分貴賤,貴入沉泥,賤入神壇,是為吾之道。”
陰秀兒這時候第一回明白了魔書的真諦,當年墨笙從清凈秘典看出了追求萬物平等的真諦,佛與道講究修己,看萬物平等,而她也不知經歷了什么,她修的是他人,她讓貴賤相移,從而達成平衡。
這一思想,也無怪會與走清凈之道的佛音分道揚鑣,或許不是不愛,而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佛音那個時代,大家追求的是各類學說,而非現在的武道。
佛音未出家時是士族蕭氏的公子,早早地被送去清凈圣地參悟青龍圣人留下的道佛儒三派學說。
而墨笙是巨富墨家的伶人,墨家被誅,墨笙看遍了世情冷暖,轉而被送到了蕭家,兩人十歲那年,偶然回府的蕭楚,見墨笙有道性,就將她帶走了,兩人算來也是青梅竹馬長大,只是十歲之前的境遇不同,那時候的身份不同,兩人終究還是分開了。
但墨笙從清凈秘典中悟出魔書,但是核心思想確實一致的,只是方式并不同。
陰秀兒此時思想明悟,以往對魔書上的心法不得其解的地方一瞬間就明悟了,天極秘籍,需要一個和功法相近的心境,不然就會有一道天人的關卡堵著讓人的修為不得寸進。
陰秀兒此時明白了,心境開始接近魔書,這才造成她如今要突破的局面。
虛了凡看著在突破的陰秀兒,一時心里也不知這是好是壞,他這時候豈會看不出,陰秀兒突破先天的,并非他所教的佛門心法,若是不是佛門心法,那就只有《魔書》了。
她還是騙了他,她只怕早就破解了那半塊《魔書》的秘密。
虛了凡若是站在正道的立場上,他應該阻止她突破,甚至廢了她的武功,但是虛了凡想著她之前問的話,他沒法下手,她并不是墮入魔道,而是像《魔書》的創始人墨笙一樣在追求屬于自己的道。
只是追求的方式激烈了,帶著魔性……
陰秀兒真氣慢慢溢出了身體,隨著真氣越來越多,本是無形的真氣在此時卻形成了一片紫色的霧氣,霧氣包裹著陰秀兒,隨著陰秀兒功夫運轉,那一片紫色霧氣竟然凝聚成了一滴晶瑩的紫色水珠,水珠輕輕地滴落在陰秀兒身上,剎那間就消失不見,
液態的真氣便是先天真氣,隨著凝聚地越多,天地間的靈氣也似乎受到吸引,剎那間就蜂擁地向陰秀兒的筋脈丹田涌去。
等到陰秀兒的筋脈丹田膨脹得最大,又開始沖洗著先天玄關。
沖破先天玄關的時候,那恍如春天百花盛開時聲音,讓陰秀兒睜開眼。
外界的靈氣開始從她身上任何地方侵入身體筋脈,這就是后天和先天的區別,后天只能自修內力真氣,而到了先天,就能吸收靈氣化為自身的內力。
陰秀兒的五感強大了十倍,百米開外的葉子也纖毫可見。
第47章
突破先天的陰秀兒再無半點稚嫩之色,那烏黑亮麗的長發如瀑似鏡,五官精致不似凡女,白皙如雪的玉容上仿佛透露著晶瑩的柔光,加上她一身男裝儒服,仿佛謫仙下落凡間,她靜靜地坐在那兒,仿佛多看一眼就像是褻瀆一樣。
然而這只是她閉目下的氣場,等到她睜開眼,那雙眼睛狹長而詭艷,一眼望去,那這雙眼睛仿佛是深不見底的黑洞,帶著致命的以吸力,只要被這雙眼睛看上一眼,立即就會忘卻周圍一切所有,神智都會出現崩塌,只要眼睛的主人遞上一把刀,都愿意心甘情愿自刎。
虛了凡只覺心驚肉跳,他閉目移開,然后回了房間,如今就連他如今這般修為都隱約受她影響,這天下的人……
她還是只是初入先天境界,魔書和她竟然如此契合,那將來她突破宗師……甚至是大宗師,那誰還能躲過她的魔眼?
此外,虛了凡也不得不承認,陰秀兒本身就長得極好,加上這雙魔眼,效果更能蓋過這世間一切魅惑的法訣。
陰秀兒收獲良多,等她收功,心神全部恢復過來,并且本能地斂去了魔書真氣施加給她的魅力。
然而就是如此,她精致的美麗容顏還是無法讓人忽視,魔魅之氣雖然去了,但還是給她添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蒙氣息,只是稍微一窺,用動人心魄來形容也使得。
這番模樣,也是禍國妖姬一類。
如果說她習了武讓她有了幾分安全感,那如今突破了先天,如果終于有了一點底氣,她現在比郝成仙厲害了,似乎不再是釘板上的魚肉。
轉眼看到門是開著的,她微微一怔,然后就站在外頭看著在打坐的虛了凡。
分明是他擔憂她,然后強撐著看她的,現下……陰秀兒明白,她的謊言還是被戳破了。
她就在門口看著,也不進去。
“和尚,你是否后悔救我了?”不知過了多久,陰秀兒終于說話了。
虛了凡沒答話,更沒任何動靜。
陰秀兒靜靜地等著他的回應,她不知道她為什么要等,她就應該不在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