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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止苦找了一只小碗給小家伙喝水,聞言抬眼看了看四周。
樂家久未居人,也沒人打掃,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貿然收拾是一項大工程,樂止苦只收拾了自己的房間、浴室和廚房,剩下的都沒去動。有的時候看著那些灰塵仆仆的地方,有一種浸透心口的荒涼感。
“回來看看。”家里這個樣子,也不好久居,大概再等等,等她心里自在些了她又會搬回去。
好在梁修也沒多問,只是去拿笤帚道:“我幫你打掃一下吧,這個樣子怎么住人。”
樂止苦忙攔住他:“過兩天我就去火車站那邊了,你要打掃還不如到時候來幫我拎東西。”
梁修“哦”了一聲,沒再堅持。
傍晚倆人去樓下吃了晚飯,又喂小家伙吃了狗糧,這才帶它出門遛圈。
因為時間已經不早了,梁修得早點回去,樂止苦牽著狗送他到公交車站,問他:“你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
梁修:“不取,你取吧。”
“我取什么,這不是你的狗嗎?”
公交車慢慢開過來了,梁修看過去,聲音像是刻意壓低:“我想讓它陪著你,你取吧。”
“什么?”樂止苦其實聽清了,但還是忍不住再問了一遍,梁修沒有回答,回頭看她一眼,又向小狗吹了聲口哨,跳上公交車走了。
小家伙一臉著急,“汪汪汪”拼命叫,好像知道救命恩人走了。
樂止苦費了點力氣揪住繩子,站在原地笑了笑,沖夕陽下融進金色陽光里的小家伙道:“小笨蛋,你前主子大概是不會來接你了。”
梁修有這個心,她很感動。這小孩雖然悶不吭聲,但是知道他姐姐活得了無生趣,這么費盡心思送一個小家伙給她解悶,應該是希望她能高興一點。
樂止苦牽著小狗瞎逛,見這家伙著急不過兩分鐘的事,眨眼已經把救命恩人給忘了。
她笑了笑,還真的高興了一點。
小家伙盡往犄角旮旯里跑,樂止苦費勁攔著它,盯著他一扭一扭的小屁股看了會,突然靈光一閃:“也不叫你別的了,就叫你蛋蛋吧,王八蛋的蛋。”
樂止苦一取好名字就蛋蛋蛋蛋的叫了一路,小家伙剛開始還沒啥感覺,后來似乎是知道叫它了,一聽蛋蛋就很興奮,圍著樂止苦小腿打轉。
樂止苦牽著蛋蛋逛了半個小時,小家伙也逛累了,坐到草地上不愿意再走。
樂止苦在旁邊坐下來,擼了擼它的毛腦袋,又玩了玩它耷拉下來的耳朵,抬眼一看,卻覺得眼前很熟悉。
左前方是她曾經吐過的地方,往后是生院實驗樓,粉墻紅瓦,延承琴城德式建筑的風格。她雖不是生院的學生,但這棟樓她也來過很多次。
魏長青跟著樂教授做項目的時候,也是時常泡在實驗室里,他研一的時候樂止苦剛認識他,他研究生畢業的時候他們才正式在一起。她為了追他,經常在他泡在實驗室監測實驗記錄數據時過來看他,用樂教授讓她來給他送飯做借口。
他做事認真仔細,一絲不茍,樂教授總是很放心他,也會將一些重要的實驗任務分派給他。她來送飯,他總是要把事情做好了才會出門。
通常,他們會坐在實驗樓前面供人休息的長廊里吃飯。她吃過了就看著他吃。
飯菜都是她做的,樂教授忙,古女士不會做,樂止苦重回樂家以前都是請阿姨,回來之后樂家的家務基本都是她在做。雖然她很樂意,但也有覺得累的時候,但遇到魏長青后,一想到她做的飯菜他也有一份,就多了不少動力,追人的那兩年多,每次要給他送飯的時候她都絞盡腦汁,恨不能做出滿漢全席。
他能吃得高興,就是她最幸福的事。
明明那段時間魏長青并沒有給她什么希望,總是努力將倆人關系維持在純潔的師兄妹情誼上,她卻始終覺得前途光明,甚至還暢想過倆人婚后的生活。
那個時候她多愛他啊,可是他一心沉浸科研,讀完研就申請出國,從來沒有考慮過和她的一丁點可能。
如果不是后來用生日愿望逼他,他大概也不會松口和她在一起。
樂止苦還記得剛得到他要出國的消息的時候。
那天是除夕,是舉國歡慶闔家團圓的日子,也是她的生日。
因為時間特殊,她從未和魏長青一起過過生日,但這一年樂止苦試著讓魏長青留下來陪她慶生的時候他竟然答應了。想來也是知道自己要出國,這次不陪她過生,以后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有機會。
除夕那天,魏長青來樂家和導師一家一起過年,晚上吃完晚飯又坐著看了會電視,樂教授和古女士擋不住困意先去休息了。
樂止苦十八歲成年的生日禮物二老已經送過,生日快樂也說了,老人家不愛吃蛋糕,因此家里慶生從不買蛋糕,只吃長壽面。除夕晚上樂止苦那碗面便是樂教授給下的。
二老一走,客廳里瞬間只剩下倆人,電視里歡樂的聲音也無法裝飾倆人之間的沉默。
過了會樂止苦突然道:“我想吃蛋糕。”
魏長青便站起來將桌上的蛋糕盒揭開。
蛋糕是他帶來的,已經放了好一會了。
“是不是關上燈才有氣氛啊?”樂止苦看他插蠟燭,又道。
魏長青又依言去把燈關了,順道還關了電視。
家里有火柴,魏長青又點燃了蠟燭,看一眼樂止苦,突然開唱:“祝你生日快樂……”
樂止苦愣了一瞬,然后憋笑,最后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燭光下魏長青明顯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將歌唱完了。
樂止苦“呱唧呱唧”鼓掌:“好聽好聽。”
魏長青無奈地摸了下她的頭:“好了,許愿吹蠟燭吧。”
樂止苦許了三個愿望,愿爺爺奶奶身體健康,愿魏長青前途光明,第三個埋在心里,愿自己和身邊的這個男人長長久久。
她將蠟燭吹滅,魏長青開了燈,一邊切蛋糕一邊笑著問她:“沒有給自己許愿嗎?”
樂止苦狡黠地一笑:“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