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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側臉沉靜瘦削,下巴微尖,昏暗的燈光下,略顯陰柔。
他被樂止苦盯著看了好一會,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樂止苦露出一個笑,靠著椅背,無意識地搓著手指:“沒事,你就跟他們直說就行,至于我不回去的理由,隨便找。”
梁修聞言沉默了片刻:“你為什么不想回去?”
“還有什么理由,”樂止苦看向窗外,深褐色的瞳孔好像一個水晶球,濃縮了一個五光十色的世界,“自在慣了而已。”
最后梁修還是堅持先回酒店。
他什么也沒說,但樂止苦站在酒店門前目送出租車遠去,大致能猜到,他應該是覺得,自己的姐姐是一個柔弱的女子,護送她回家是應該的。
仔細想想,她長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被保護的溫暖,還是因為她的弟弟,她同母異父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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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韻工作的地方離樂止苦的酒店有些遠。
她回來后,其實想過回樂家看看,但到了家門,竟近鄉情怯,最后在附近找了家酒店。而文韻公司和住所都在火車站附近,不堵車都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
樂止苦在文韻的指點下,坐了地鐵。
琴城的地鐵建了好幾年,3號線直到16年12月才開通。她那個時候在津城,隨后和奶奶回來,也沒心思關注,再后來奶奶去世,她出國,就更沒機會了解這些信息了。
琴城地鐵剛投建的時候她年紀不大,三號線挖下第一鏟的時候她剛上高三,算一算,竟用了近八年功夫才完工。八年抗戰也不過如此了。
最初,她還期待過,再后來,隨著戰線越拉越長,她差點將這事給忘了。
什么事情,拉長了戰線都是在消磨人的意志。
文韻周末還要上班,樂止苦到站下車,自己找到了城建公司大門。
中午倆人去附近吃飯,景區飯店的菜又貴又難吃,但是倆人都懶,不愿意回家做。
許久不見,文韻沒怎么變,上班時間穿得賢良淑德一些,一頭卷發精干地扎起,一條漸變藍色連衣裙,抽煙的動作比樂止苦還熟練。
她化了淡妝,柳葉眉桃花眼,笑唇微勾,脈脈含情。
樂止苦一直以為,文韻比她好看多了,瑰姿艷逸,儀靜體閑。她自認及不上。
有一種人的氣質是渾然天成,有一種人卻不過是莫辨楮葉,再像再像,也是假的。
吃過飯,文韻帶樂止苦去附近的小區看房子。
她也住在附近,但住的是景區別墅區,一套房子上千萬乃至上億。樂止苦守著家里上億的遺產,不是住不起,而是那些錢,她一分也不想動,作為一個窮光蛋,她只能先租房子。
這邊的景區,在全國也算赫赫有名,地域廣,就算是景區,也未必不能找到清靜之所。
武夷路小區d座四樓,從臥室露臺望去,外面就是萬夫景區,綠樹紅瓦,視線再偏一點,遠處的海水浴場,又是一片碧海藍天。
房子本身也不錯,兩室一廳,三千每月。尚在樂止苦能力范圍內。
她懶得拖拖拉拉,沒事找事,當下就和房東簽了合同。
她打算租半年,先在這邊住一陣看看。
房東走后,文韻陪著樂止苦在露臺抽了一會煙,最后補了個妝又去上班了。
“晚上我開車幫你搬家。”文韻走的時候道。
樂止苦沒送她,老神在在地坐著,聞言點了點頭。
閨蜜一走,本就冷冷清清的房子越發寂靜。
五月,不冷不熱的季節,對于琴城旅游業來說,也一樣。到八月啤酒節,才是琴城真正的旅游旺季,到時候這一片只怕是人山人海。
而現在,樓下小區外,景區一條馬路空無一人,桃樹碧油油一片,對面小山坡上是一座紅瓦別墅,被銀杏松柏掩映著,看起來很有些雅趣。
樂止苦難得手癢,有些想將這幽靜的一幕畫下來,手邊沒有水彩畫工具,但帶了彩色鉛筆和小繪畫本。
她埋著頭,輕松寫意地勾勒線條,打算先這么安寧地度過一個下午,偶爾抬頭找找角度,尋覓一些點睛的小細節。
那個人,就這么猝然闖了進來。
她筆下不受控制地,已經先勾出了他的身形,只有寥寥兩筆,但不用再往下看,她腦海里,已經自動自發地補完了所有細節。
黑色的頭發,剪得有些短,都快貼上頭皮,但他頭型好,即使是這樣接近光頭的發型,也不減他半分氣度。
他五官說不上多精致,但每個角度都很讓人心動,看久了,會忍不住想看更久,劍眉朗目,飄逸寧人,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大眼角處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笑起來時,說不出的勾人。
他常穿襯衫,扣子系到頸下第二顆,露出一線白皙清瘦的鎖骨,卻又不全露,欲說還休的,讓人忍不住想深入,卻又不得其法。
襯衫袖子常被他扎起一點,露出小半截小臂,依舊白皙,但能看出來結實有力,不像他本人浮于表面的那樣無害與溫柔。
她沒有再抬頭,繪畫本上的線稿,只有站在別墅門前,以一個閑適的姿態關門的人,最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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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東西搬來,文韻推著行李箱想也沒想往主臥去。
“文韻,”樂止苦推著另一個箱子跟在她身后,“去旁邊那間。”
文韻不解,但只當這是藝術家的小怪癖,沒有多問,將行李都推進了客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