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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他狼狽地在水里掙扎了一下才勉強站穩(wěn)，河水其實并不深，只到他胸口，但那瞬間的冰冷沖擊力實在太強了。

“卡！”黃華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狀態(tài)不對！落水后的反應是急切救人，不是自己先慌了！重來！”

齊項明始終站在監(jiān)視器后，椅子空著沒坐，放在身側(cè)的手瞬間握緊。蘇陌從水里站起來，渾身都濕透了，頭發(fā)緊貼在額頭上，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他的心臟像是被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幾乎要邁步?jīng)_過去，但腳步剛一動，又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他記得自己在心里給蘇陌的承諾——尊重他的工作，不干涉。

工作人員趕緊上前用厚毯子將蘇陌裹住，扶到暖風機前。

“沒事吧？”黃華也走過來，語氣帶著關切。

蘇陌冷得牙齒都在打顫，說不出話，只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下意識地在身邊尋找齊項明的身影，視線都有點模糊，能看到齊項明仍站在距離他很遠的地方，目光有如實質(zhì)落在他身上，蘇陌隔著中間幾個人和他對視，扯了扯嘴角對他笑了一下。

齊項明的眼神沉了下去，染上更多情緒。

在暖風前站了不到兩分鐘，感覺身體稍微回暖一絲，蘇陌深吸一口氣，掙脫了毯子：“再來一條吧。”

這時候越拖越冷，造型師上前幫他重新吹干頭發(fā)，黃華擺擺手：“再來。”

這種天氣小演員不可能真的下水泡那么久，河里扔的假人，齊項明的眉頭擰緊，心里密密麻麻的疼，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在上次馬場以后他再次清晰地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他只手擋住蘇陌的光芒是多么錯誤又愚蠢的做法，那時候洛棲其實問過他很多次，可齊項明并沒察覺到有何不妥，直到現(xiàn)在他沒了資格才發(fā)現(xiàn)其實蘇陌本身就很強大，強大到他必須放棄過去那種不健康的相處模式才能有機會往下走。

連續(xù)兩次不盡人意的表現(xiàn)，黃華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蘇陌臉色白得不成樣子，齊項明始終沒過去。

“卡！”第四條拍攝完，黃華一邊喊一邊起身往河邊快步走去：“這條過！”

黃華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齊項明已經(jīng)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早早等在岸邊的救援人員已經(jīng)把蘇陌從水里拖了出來，蘇陌的身體幾乎失去知覺，剛踏上岸，便直接撞進溫暖寬厚的懷抱。

齊項明直接用自己干燥溫暖的大衣將他整個裹住，手臂用力，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帶離河岸，按到了那幾臺全力運轉(zhuǎn)的暖風機前。

“毯子！熱水！”

齊項明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穩(wěn)，始終低著頭看著懷中的蘇陌。

厚厚的干燥毯子一層層裹上來，保溫杯被擰開，遞到蘇陌嘴邊。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驅(qū)散了一些寒意，蘇陌控制不住地劇烈發(fā)抖，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下意識地往齊項明溫暖的懷里縮。

齊項明緊緊抱著他，用掌心快速摩擦著他的后背和手臂，感受著他冰冷的濕衣和止不住的戰(zhàn)栗，心疼得無以復加。

他沒有說話，蘇陌冰涼的手一直抓著他的大衣，皺眉像只沒有任何保護的小動物。

林龐知道今天這場戲，在屋里坐不住，潛意識中也確實想給齊項明與蘇陌提供一點私人空間，壓制著擔心沒去現(xiàn)場，空調(diào)開到最大，鍋里的姜水反反復復燒開，燒干了又添水繼續(xù)熬，焦慮地不停往窗外看。

院門被用力撞開，能聽出外面人心急如焚，林龐還沒等迎出去，齊項明已經(jīng)快步抱著蘇陌走了進來。

蘇陌拍戲從不用替身，不管多難的戲都親自上，雖然沒經(jīng)歷過這樣惡劣的氣候，但不至于讓他多難以忍受，齊項明的舉動顯然有點小題大做。

林龐盯了一眼他懷里的蘇陌，沒有明顯的抗拒，臉色很白，急忙快走兩步推開臥室門：“屋里暖和，先去沖個熱水澡?！?

蘇陌又冷又累，拍攝時緊繃的情緒在熱氣中漸漸放松，有點犯困，洗了澡出來草草吹干頭發(fā)就鉆進被子。

齊項明從廚房端了一碗面進來時蘇陌已經(jīng)蜷縮在床上睡著了，胳膊放在被子外面，齊項明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走過去小心地把他的手塞進被子里。

蘇陌沒睡熟，眉頭皺著，臉色還是很難看，身體的涼意沒徹底驅(qū)散，總由自主地有點發(fā)抖，沒睜眼睛也感覺到有人坐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