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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蝦仁,沒有立刻吃掉,只是無意識地戳著潔白的瓷盤,補充道:“人和人的緣分有時候就只有那么多,強求不來,后悔也沒什么意義。”
他的反應輕松又淡定,完全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像一根細小的針扎在齊項明的心口上,他無話可說,只低聲道:“快吃吧,嘗嘗合不合口味。”
一頓食不知味的午餐,他們都沒有任何交流,蘇陌吃的不多,每樣菜都嘗了點,見齊項明吃的差不多了也跟著放下筷子。
齊項明看了一眼桌上一動沒動的那碗酒釀圓子:“不喜歡吃這個?”
“不怎么喜歡。”蘇陌笑了笑,用餐巾擦了擦手。
酒釀圓子泡的時間長了就變得膨脹起來,看上去讓人食欲全無,齊項明的視線落在上面,幾秒鐘以后又移開:“吃好了就走吧。”
這兩個人每次一起過來雖然舉止并不算特別親密,但能看的出他們之間有一種很特殊的旁人無法靠近的氣場,經理還是頭一回看到他們這么別扭的相處,兩人一前一后從樓上下來,徑直走向院子,經理好奇的目光還沒等收回來,突然一個披頭散發的身影猛然從院子里竄了出來!
蘇陌走在齊項明身前一步,沒有防備,被猛地撞到一旁玻璃門上,臉色一白,彎下腰捂著肋骨,疼得冷汗頓時就流了下來。
“蘇陌!”齊項明心里一緊,一手扶住蘇陌的手臂,另一手猛然扣住對面人的肩膀。
他手上力氣大,對面的人一聲悶哼,齊項明這才看清她的臉--是言初。
言初形容憔悴、衣著雖然還算得體卻掩不住狼狽。失去了往日精心維持的優雅,頭發凌亂,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
“項明!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言初被齊項明鉗住肩膀,疼得渾身發抖,可她此時顧不得了,“我的工作室完了,所有的合作都黃了,那些以前巴結我的人現在都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你讓我以后怎么活?”
一不小心正好看了個全程的經理見狀大驚失色,連忙招呼著保安圍了上去。
齊項明懶得聽她廢話,轉頭看著蘇陌,緊張地問:“怎么樣,哪里痛?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蘇陌搖搖頭,不動聲色地推開齊項明的手,扶著背后的墻面:“沒事。”
“項明,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給蘇陌發那張照片。”她聲音沙啞,被保安壓著動彈不得,她清楚地看到齊項明眼神中的厭惡,知道此時無論說什么也換不來他的一絲憐憫,又急忙轉向蘇陌:“蘇陌,我和你說實話,我和項明什么關系也沒有,我們當初都是逢場作戲給姜阿姨看的,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幫我勸勸項明。”
她說著身體已經滑到地上,掙脫開保安的束縛,跪在地上朝蘇陌用力地磕頭,饒是見慣了各種場面的保安也被這陣仗嚇得目瞪口呆,一個個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齊項明臉色更冷,他恨不得把言初整個人撕碎,可現在身后還站著蘇陌,齊項明不愿嚇到蘇陌,溫聲道:“你先去車上等我。”
蘇陌沒說話,側身從保安身邊走了過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另一頭,齊項明才垂眼看著言初,地面上是凹凸不平的鵝卵石,言初的額頭很快流出血來,整個人看上去猙獰又狼狽:“言初,我這段時間實在騰不出功夫,才會讓你到現在還能留在棲山。”
齊項明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給你三天時間,從棲山消失,永遠別出現在我面前。”
認識這么多年,雖然齊項明從沒給過她一個好臉,卻也從沒這樣對她說過話,神情很淡,可語氣中透著威脅。言初呆呆地跪在地上,額角的血沿著臉頰流下來,竟被嚇得忘記了哭。
齊項明懶得再多看她一眼,拔腿往外走,他的車子解了鎖,齊項明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然而車內一個人也沒有,完全不見蘇陌的蹤影。
齊項明的心猛地一沉,一種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環顧四周,敞開的院門外車水馬龍,行人匆匆,哪里還有蘇陌的影子?
他立刻掏出手機,飛快地撥通了蘇陌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齊項明以為不會有人接時,終于被接通了。
“喂?”蘇陌的聲音傳來,輕也平靜,透著一股疏遠。
“蘇陌!你在哪里?”齊項明急切地問道,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你傷到哪里了,我馬上過來找你,帶你去博雅。”
“我沒事。”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陌又說:“齊總,以后如果沒有必要的工作往來請您離我遠一點吧,我無意卷進您和其他人之間的關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