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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看著我!”齊項明的雙手扶著蘇陌的肩,語無倫次地追問:“我是齊項明,你都忘了嗎?那我們在四季云頂的房子,我們一起經歷過的過去,你還記得嗎,你是在片場受傷的?”
他像是試圖用幾秒鐘的時間喚起蘇陌所有的回憶,蘇陌的臉色蒼白,肩膀蜷縮起來,太陽穴傳來針扎似的刺痛,痛苦地閉上眼:“不要···我不認識,我的頭好痛··不要…”
齊項明像是被人從噩夢中猛然拽出來,看到蘇陌抗拒地發抖,立刻松開手,無措地上下打量蘇陌:“對不起,我不該強迫你,有沒有碰到傷口,是不是不舒服?我馬上叫醫生!”
醫生很快趕過來,蘇陌身上的傷處沒什么大礙,但被齊項明這樣一折騰,表現得緊張害怕,轉過頭不肯看齊項明。
醫生無奈,請齊項明跟自己離開病房。
辦公室內,醫生拿了一瓶礦泉水放在桌上,齊項明擰開一口氣喝了半瓶,水瓶放在桌上,一滴水珠滑落到桌面。
“他只是不認識我了。”齊項明低聲道。
醫生搖搖頭:“蘇陌頭部受傷,人的大腦有時候復雜到難以想象,他現在蘇醒的時間短,目前還沒接觸到以前的生活環境,并不見得就是不認識您。”
沉默了一陣,齊項明問:“可是為什么他認得洛棲,認得林龐,卻唯獨不記得我?”
醫生沉吟片刻:“記憶不是單一文件,不同類型的記憶存儲在大腦的不同位置,受傷可能只破壞了其中某些特定區域或連接。”
齊項明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如果,我是說如果,他還有機會記起來嗎?”
醫生移開目光:“齊總,有些記憶可能會在康復過程中失而復得,有些則可能永久喪失,我現在無法給您保證。”
這是不爭的事實,無論齊項明想不想面對,聽完醫生的話,齊項明的雙肩瞬間垮了下來,身上的那種強大的氣場被無助和絕望取代。
醫生也很無奈,但醫學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齊總,您也別太著急,現在蘇陌是恢復期,急不得,您平時多陪陪他,看看能不能試著喚醒一些過去的記憶,但是萬萬不能心急,頭部受傷有諸多后遺癥,強迫他回憶有時候會引發劇烈的頭疼和嘔吐,不利于恢復。”
被動的接受是齊項明以往最不屑的,然而卻成為他現在面對蘇陌時唯一的方式。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齊項明沒有直接回病房,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透了會兒氣。
他無法接受蘇陌忘記他的事實,卻不得不在短暫的迷茫以后強迫自己面對,忘記意味著什么齊項明很清楚,意味蘇陌再不會對他笑,不會在分開后的深夜悄無聲息地埋在他的頸側流淚,只要他口袋中本屬于蘇陌的手機再不物歸原主,蘇陌就再也不會看到過去的聊天記錄,他們從此就永遠也不可能有任何關系。
齊項明的心臟一陣悶痛,沒想到那天在辦公室洛棲的話竟一語成讖,他永遠失去了蘇陌,哪怕是以一種始料未及的方式。
他垂頭看著腕表上那個小小的“陌”字,忍不住又想起拍賣會上蘇陌帶著點得意的笑臉,當自己握著他的手在紙上寫下蘇陌的名字時他眼底的雀躍和欣喜盡收眼底,那一刻齊項明的內心是難以言說的滿足。
他知道他陷入名為蘇陌的泥潭,難以自拔,也不想逃離,他終于發現,失去蘇陌對他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剜肉噬血,劇痛不已。
他想,無論蘇陌能不能想起來,他再也不會放開蘇陌了。
洛棲用濕毛巾給蘇陌擦臉,站在病床邊盯著蘇陌額間被打濕了一點的頭發,溫聲詢問:“還好嗎?”
蘇陌本來就好看,現在受了傷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病氣,很虛弱,朝洛棲笑笑:“好多了。”
林龐剛剛目睹了齊項明的崩潰,這時候看蘇陌恢復了點精力,實在是沒忍住,試探著問:“你對齊總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蘇陌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盯著被子上的暗紋搖了搖頭,神情冷淡:“不記得。”
這種情況電視劇里看過不少,但是生活中還是頭一回遇見,林龐有點難以相信,如果是無傷大雅的人也就罷了,偏偏是對蘇陌來說如此刻骨的齊項明。
“齊總…”
林龐還想再說,洛棲看他一眼,開口叫他:“林龐。”
林龐看了看他,齊項明這時候推門走進來,蘇陌本以為他應該是走了,抬眼看到他愣了愣,緊接著皺眉又低下頭,顯然是很不想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