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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站一夜,擔憂和恐懼早已榨干了蘇陌所有的精力。他張了張嘴,喉嚨干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齊項明想扶他去旁邊坐下,卻被他固執地推開。他哪里也不想去,他必須守在這里,仿佛離得近一點,就能從死神手里搶回多一點時間。
他的臉色比里面的病人好不了多少,嘴唇緊抿,雙眼因哭泣和失眠而紅腫,裹在齊項明的西裝里,顯得狼狽又倔強。
齊項明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頭火起,更多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他沒再由著蘇陌,猛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將人拖向電梯。
“放開我!”突如其來的拉扯像是瞬間點燃了蘇陌緊繃的神經,他失控地掙扎起來,試圖甩開齊項明的手,聲音嘶啞破碎,“我要回去!放開!”
可他哪里拗得過齊項明的力氣,整個人被死死禁錮在懷里,動彈不得。絕望和恐慌淹沒了他,他猛地側頭,一口狠狠咬在齊項明的肩窩!
尖銳的疼痛襲來,齊項明悶哼一聲,卻依舊沒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緊。直到電梯門打開,他幾乎是半抱著將不斷掙扎的蘇陌強行帶到了樓后的小花園。
曾經艷麗的花圃難逃秋意,顯出幾分蕭瑟。肩上的疼痛和蘇陌的崩潰讓齊項明心煩意亂,但他還是壓著性子,將人圈在懷里,溫聲哄著:“就待一會兒,喘口氣,我再陪你上去。”
“我不在這兒!我不能在這兒!”蘇陌轉身就想往回沖,再次被齊項明拉住。積壓了一夜的恐懼、無助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朝著齊項明不管不顧地喊出來:“放開我!我不能沒有爺爺!”
喊完這一句,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體軟軟地往下滑,只剩下微弱的、破碎的重復:“我只有爺爺了…我只有他了…”
“你還有我。”齊項明低頭看著他,指腹溫柔又心疼地擦過他紅腫的眼角,聲音低沉而堅定,“蘇陌,看著我,你還有我。”
蘇陌絕望地搖頭,淚水流得更兇:“不一樣的…”
他說不清哪里不一樣,只是那無法填補的安全感黑洞讓他無法相信任何承諾。
和齊項明在一起的這三年,他始終像踩在云端,腳下是萬丈虛空。
這世界那么大,卻沒有什么是真正屬于他的。
他臉上那種全然的悲傷和破碎感,是齊項明從未見過的。
一股尖銳的心疼狠狠攥住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沖動之下,他猛地低下頭,用力吻住了那雙顫抖的、冰涼的唇。
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甚至帶著點兇狠和掠奪意味的吻,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將那些絕望和恐懼暫時驅散。蘇陌的眉緊緊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齊項明的襯衫,仰著頭,顫抖著回應這個帶著咸澀淚味的吻。
這一刻,世界被短暫地屏蔽在外。
然而這樣溫情的時刻并沒有維持多久,身后一聲脆響,齊項明放開蘇陌的同時下意識將他擋在身后,轉身的瞬間眉心一跳。
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的是姜敏之經常隨身帶著的玻璃杯,家中保姆早上特地給她裝的養生茶濺到她的褲腳,姜敏之的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神情,目光死死盯著齊項明,又越過他的肩看被他護在身后的人。
要不是站在身側沉著臉的齊方志扶著,恐怕姜敏之已經站不穩了。
齊方志對兒子的感情生活從不干涉,娛樂圈里紛繁復雜,如今看到齊項明和一個年輕的男人接吻他也不覺得有什么吃驚,可姜敏之受不了。
姜敏之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顫抖地指著齊項明,或者說,是指著他身后的蘇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憤怒:“你們…你們在干什么。”
她的臉因為憤怒而顯得扭曲,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向齊項明身后的蘇陌,語氣刻薄而充滿羞辱:“蘇陌,虧我之前還一直以為你不錯,為了出名你能做出這么惡心的事嗎?不顧廉恥不要臉,身為男人卻被…”
所受的教育和地位已經不允許姜敏之再說下去,她瞪著通紅的雙眼:“蘇陌,你賣給誰不好,為什么要賣到我們齊家?”
“媽。”齊項明臉色微沉,帶著警告的意味:“夠了,和蘇陌沒關系。”
他的維護如此直接和強硬,反而更加激怒了姜敏之。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涌了上來:“齊項明!我每次和你提結婚,你都百般推諉,我以為你是事業為重,或者沒遇到合心意的。結果呢?!結果你竟然和這么一個男人…做出這種…這種齷齪事!你讓我怎么接受?!讓齊家的臉往哪兒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