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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zé)岬乃崽鄣纳眢w，蘇陌仰靠著浴缸閉上眼，身心俱疲。

第4章

愛一個人本身就是又甜蜜又辛苦的，但愛上一個不該愛上的人，只剩下無盡的辛苦。

他說不準(zhǔn)是什么時候?qū)R項明動了心。

可能是每一次不動聲色為自己鋪平道路的強(qiáng)勢，可能是那些難得溫存時刻，他眼底轉(zhuǎn)瞬即逝的柔和，也可能是他那樣身份的人卻愿意陪著他站在爺爺?shù)牟〈睬埃托牡氐人蜖敔斝跣踹哆兜卣f一個多小時的話。

很多東西是慢慢滲透在生命之中的，像慢性毒藥。他沉溺于齊項明給他的寵愛和庇護(hù)，也無數(shù)次幻想這寵愛中會不會也稍微帶著一點超出金主對情人的、屬于齊項明本人的感情。

可齊項明永遠(yuǎn)是齊項明。他進(jìn)退有度，精準(zhǔn)地掌控著這段關(guān)系的邊界和溫度。

就像今天，他會在意自己手腕上的一點小傷，卻吝于在情事之后給予片刻的溫存；他帶自己放松，卻連一個真正開心的理由都不愿深究。

他對他的好，細(xì)致入微，又都帶著一種對“所有物”的珍惜和維護(hù)，無關(guān)愛情。

蘇陌仰頭灌下兩口啤酒，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陣短暫的麻痹。

他知道自己不該陷入其中，當(dāng)初簽下那份合約時，齊項明秘書冰冷的聲音猶在耳邊：“齊總不希望這段關(guān)系摻雜進(jìn)其他感情。這是底線，一旦違反，合約即刻終止。”

那時的蘇陌青澀又單純，根本不會想到隨著時光流逝和名氣增長，一同瘋長的還有那些與齊項明共同刻下的記憶和深入骨髓的依戀。

他對齊項明從最初的敬畏懼怕，到后來的復(fù)雜感激，最終竟真的如齊項明曾隨意說過的那樣，變成了徹頭徹尾、無法自拔的愛戀。

蘇陌就像一張干凈的紙，出道至今，身上所有濃墨重彩、令人艷羨的線條，都是齊項明親手為他繪制的。

他是齊項明最驕傲的作品，一件帶著他鮮明烙印的、活著的藝術(shù)品。

圈內(nèi)知道他們關(guān)系的人不多，但人人都知道他是嘉禾娛樂傾力打造的巨星，是齊項明點石成金的手筆。

左手忽然失了力氣，空了的啤酒罐“哐當(dāng)”一聲砸在浴室的瓷磚上，又骨碌碌滾到墻角才停下，在寂靜的浴室里發(fā)出突兀而空洞的回響。

蘇陌疲憊地閉上眼，溫?zé)岬乃瑓s驅(qū)不散心底蔓延的寒意。喜歡齊項明的滋味好難受，他知道自己該及時止損，可真的好難。

古裝戲上妝時間相對要長很多，蘇陌第二天的戲安排在下午，但林龐還是十分準(zhǔn)時地趕在早上九點前拎著早餐抵達(dá)停車場。

等了不到五分鐘，蘇陌從電梯里出來。十月的棲山正值雨季，厚重的云層壓得極低，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水汽。林龐趕緊從包里抽出一件薄外套："要下雨了，把這個套上？"

蘇陌搖搖頭，只穿了條牛仔褲和純色圓領(lǐng)t恤，戴著口罩快步走向保姆車。他的臉很小，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卻沒什么神采，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一上車，他就順手摸過林龐提前準(zhǔn)備的冰咖啡猛灌兩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激得他一個激靈。

這架勢把林龐看得膽戰(zhàn)心驚，急忙去奪："祖宗啊，空腹喝冰咖啡，到時候又胃疼！"

胃里一陣冰涼，蘇陌這才清醒了一點，任由林龐把咖啡拿走，緊接著手里又被塞了一個素三明治。他不太在意地拆開包裝袋："我經(jīng)常這么喝。"

"所以你經(jīng)常胃不舒服啊！"林龐操心地叫道，"你上回在劇組胃疼折騰進(jìn)醫(yī)院，齊總扣我半個月工資！"

蘇陌早上沒什么胃口，咬了一口三明治聽林龐的控訴笑了半天："那我不是把整個月的都補(bǔ)給你了嗎。"

"那倒是。"林龐聲音平穩(wěn)下來，緊接著意識到不對，"不是說錢的事兒，你別仗著年輕就不把身體當(dāng)回事兒。"

林龐比蘇陌大幾歲，今年28，性格穩(wěn)重，是當(dāng)初齊項明欽點給蘇陌的助理。他長得胖乎乎的，蘇陌總叫他胖哥，在蘇陌的粉絲中口碑特別好。

"知道了。"蘇陌早就習(xí)慣了他的絮叨，用手指去捏攥著的三明治，這是吃一口又不打算吃了的意思。

林龐嘆了口氣："對了，今天蕭祐進(jìn)組，雖然他現(xiàn)在自己做工作室，但當(dāng)初是嘉禾一手捧紅的，是你的前輩，今天記得表現(xiàn)得好一點。"

蘇陌平常在劇組對誰都很溫和，沒有什么架子。今天林龐特地提醒，是因為知道齊項明和蕭祐私交不錯，何況蕭祐這次進(jìn)組是齊項明親自打的招呼。組里不少人都在偷偷議論這是齊總安排進(jìn)來給蘇陌"做配"的。

"昨天我和齊總?cè)チ笋R場，跟蕭老師一起吃了晚餐。"蘇陌說。

林龐明顯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能和蕭老師一起吃晚飯，看來關(guān)系不錯。"

他頓了頓，突然從蘇陌微勾的唇角中捕捉到什么，"今天齊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