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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玩水,樂不欲返,勿念。”好一個勿念!她把他當(dāng)成什么了?輕輕,輕輕,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西樓應(yīng)畢竟是公子西樓,定下心神來便神思轉(zhuǎn)動。
藏梨輕輕,十七歲掃榻待客。自己說的,自己做的,反倒是做了之后才覺著不好意思么?
不,絕非如此。以她的心性,要做的必不后悔,自己不就是一個例子。
霍公子!霍言。
輕輕、霍言。這兩者之間莫不是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若是如此,若是如此!西樓應(yīng)突然覺著有些事情是這般讓他捉摸不透,或者說,一遇上她,他就有些看不透了。
花燈夜下,那夜與她相遇。此后種種,他之所觸所及的輕輕,皆在他眼皮底下,但偏偏這個在他眼皮子地下的人,卻讓他有一種感覺,沒什么能留住她。只要她想,她便能。
鏡中花,水中月。莫過于此——可觀可賞不可親。
不!他要弄懂她,留下她。西樓應(yīng)陡然間明了要做的想做的。
“嵐,司徒先生何在?”手中信猶在,他走出書房,對公子嵐道。
司徒先生,是公子西樓的先生,文韜武略,無所不精。
藏梨鏡館主廂小院
輕輕的房間里,滿地的碎紙屑。東廂的于先生一早就離開了。
西樓應(yīng)見著那一地的碎屑,眉尖微蹙,俯下身撿起,恰是拾起眉眼的部分,那雙眼,叫他心里一跳。
屋子里沒有旁人,他手有些發(fā)顫,可是為什么發(fā)顫,他自己也不知。那眉眼,那眉眼。
東江
東江是洛水的分支,洛水由北向南,縱貫整個大啟,而東江是由西向東,沿途流過錦歌、東山、江城多個城市,也算是條大水了。
而此時入夏,東江的水波泠泠泛著光。一艘游船正飄飄蕩蕩地悠閑著。
“接下來你去哪里?”那人問得隨意,且也是隨意地往嘴里送了一顆荔枝。
“青云山。”我無流連,無牽絆,早些去了,早些逍遙。
“你腦子沒病吧。”半晌,霍言回道。
輕輕只是看了她一眼。
霍言頓了頓,“輕輕,你知不知道那小子是誰?”我去,莫名其妙地招惹上了一個超級變態(tài),她自己還懶得去查。
“他是阿啞,別的我不需要知道了。”她不是沒有感覺,可是既然決定不牽扯那么多,那就沒必要查追根究底了。何況,這樣她也才安心舍得,安心離去。
“你真舍得?”安素啊安素,你可是真的舍得?我在時間界面看到的你,可不是如此。
“從來未得,又何來舍?”她與阿啞,不過是浮生中飄萍相遇。
霍言無言。共事那么多久,安素這個人她還是有些了解的。不是薄情,只是情深,偏偏行者的經(jīng)歷讓她已經(jīng)無法享受普通的人生。每多一次愛恨,就多一層傷心。畢竟看著所愛生老病死,而自己終將一個人的感覺真的不太好。
好在她霍言已經(jīng)看開——隨緣、隨心、混日子。
“輕輕,你已經(jīng)不是安素了。這一次,你只有一輩子。死后會成為別的生命,這輩子和以前種種都會忘記。”霍言提醒她,也在勸她。放下行者的身份,放下種種,做一個普通人。
輕輕低頭,垂首而坐。靜默。
霍言,其實我只是害怕。她說,在心底說。
怕呀,怕人世無常;怕呀,怕生離死別;怕呀,怕不能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安素,不是個灑脫的行者;輕輕,不是個灑脫的姑娘。
游船輕暖游弋,順著東江的流水慢慢慢慢地往東走。到了一處便是下了船。船主人是對年輕俊俏的眷侶,恩恩愛愛地游玩山水。
卻是急煞了旁人。
一個旁人是公子西樓。
另一個旁人,自然是良王——梁公子了。只是梁公子倒也狡猾得很,派了人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