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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沒上臺呢,就暈場了……”
她站起身,重又拉住他的手:
“再來!”
☆、第十三章
射七郎
開春之后,喜成社貼了幾次,反響甚好。這本是一出老生各派都唱的骨子老戲,稍微懂戲的人都聽慣了的,但是行家自能分辨其中滋味:穆玄青少年老成,經白喜祥精心傳授,嗓音寬亮,做表大方,在年輕一代伶人中,確屬佼佼之輩。
“金烏墜玉兔升黃昏時候,盼嬌兒不由人珠淚雙流……”
今年的穆玄青,已掛上五牌,名列白喜祥、莊赤蓉、靳天青、筱妃紅之后,也是喜成社臺柱子了。今次有師父在臺側親自把場,玄青信心十足,唱念做表,愈加沉穩端嚴。他頭戴金踏鐙盔,一身杏黃軟靠,脊背微弓,雙手顫抖,頜下白髯飄動,一代名將,人生路已至終點:
“……也罷!不免拜謝宋王爵祿之恩,我就碰死在李陵碑下!”
丟開甲胄,甩去戰盔,一個漂亮的“硬僵尸”,直挺挺倒地,帶起全場最后一陣熱烈的叫好。
白喜祥微笑著站起身,在一眾徒弟學生簇擁下,踱向后臺。沒一會兒,玄青急匆匆跑過來,未及卸妝,照例垂手站在師父身前,聆聽教誨。
“大有進益。玄青,你聰明,開竅,底子好,專心苦練,必有大成。那段反二黃的氣口再琢磨琢磨。”
“是!師父!”玄青這才有余裕抹了抹頭上的汗。他素來內斂,此際也禁不住眉開眼笑,身上沉重的靠甲,似乎都變成了榮耀加身的錦袍。
白喜祥向外走去,正遇見黎茂財與崔福水。這幾天連日大賣滿堂,黎茂財眉花眼笑,迎上來哈腰拱手:“二爺,您老□□的好徒弟,個頂個兒地成材!咱全社弟兄的衣食,全靠二爺!”
“黎爺取笑。還得靠大伙兒齊心勤力。”
崔福水照例繃著一張皺紋遍布的臉,專心琢磨他的本行:“二爺,我倒想著,戲碼還可以再好好排排。玄青的這么賣座,不如前頭加上、、、,后頭加上、、,攢一臺全部,準定更出彩。”
“是啊是啊,這主意不錯!”黎茂財雀躍起來,圓胖胖的身子在地上直顛:“讓玄青楊繼業和寇準一趕二,天青七郎,竹青潘洪,對吧?陣容可稱得上硬整!二爺呀,我就說嘛,您□□的好徒弟!”……
傍晚,白家堂屋里,白喜祥端著茶碗,對侍立一旁的玄青、天青、竹青三兄弟娓娓道來:
“楊七郎本是花臉的活兒,咱們前輩俞菊笙先生高才,工武生的也拿過來演,勝任有余,就變成了花臉、武生‘兩門抱’。再經楊大爺精心整頓,大體已經歸武生行了。天青,你年少時候已以成名,近年我卻不許你再動勾臉武生戲,知道為什么嗎?”
“師父說過了,我火候不到。”天青恭恭敬敬地答。
“嗯,是這個理兒。勾臉武生戲,唱法和一般武生不同,對風范、氣度的要求也高,自身不具一定功力,隨便動這種戲,就是現眼二字。”白喜祥啜了一口茶:“當年貼演,有其不得已之處,那時候倚仗童伶身份,大家不會苛求于你,你可別覺得自己的勾臉武生戲就此已經大成。現在你成年了,要拿更高的標尺來斟量自個兒,亮一出是一出,一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