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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讓您操心了。您都瘦了!這些日子您四處奔走……徒兒不孝,惹出這種無妄之災……”
“唉呀,這怎么話說的,你才是吃了苦頭的呀,真是,老天爺不長眼,這么好的孩子……”白喜祥也不禁眼圈紅了:“真以為再見不著你了!天青啊,你也算福大命大呀!”
“托師父的福。還得感謝櫻草……櫻草來嗎?”天青抬頭張望。
“打酒去了,這就快回了吧。她早上一來就吵著要去廣盛樓看你,我說你一會兒就來了,她這鬧騰得,坐立不安的……哎,櫻草回來了?!?
天青急忙起身,轉向院外。
街門開了,櫻草正邁進灑滿小院的陽光里。一身秀雅的細藍條子旗袍,襖袖短短的,露出雪白的手臂,手里還拎著兩瓶綠茵陳。她一進門就熱切地向堂屋望著,一眼看見天青,都顧不上關起街門,一瘸一拐地朝他奔來:
“天青哥!”
她一古腦沖進堂屋,直撲上去,抱住天青的腰,臉埋在他懷里。
天青的眼前一片模糊,他都看不清她了,胸中無數言語都哽在喉嚨。他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櫻草……”
堂屋里的一家人,都微笑著,竹青做著鬼臉,將櫻草手中的綠茵陳接過去:“哎,小心著,當心酒瓶子打了!”
櫻草放開天青,揚起頭,喜悅的淚花飛濺在眼角。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天青:“你沒事嗎,真的沒事?他們打你來著,傷好了么,呀,這兒還能看見呢!”
“已經好了,沒事。”天青的唇邊也掛滿了笑意。
他當真已經忘記了身上的傷。經歷過這樣的日子,那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整個中午,白家小院裝滿歡聲笑語,團圓的喜悅寫在每個人臉上。大伙兒七嘴八舌要天青講清一切細節:
“……最后到底怎么出來的?都說押到草嵐子監獄就不能生還了……”
天青欲待開言,瞥了櫻草一眼,只見她笑咪咪地微微搖頭。再想起公安局那位局長的話,天青改了口:
“我也不太清楚,許是查明冤枉,就放出來了吧。”
吃過飯后,天青喊出櫻草,走到堂屋門口丁香樹邊,輕輕問道:
“我到底怎么出來的?真是糊里糊涂。那個局長說什么請你守口如瓶,你見過他?”
櫻草從見到天青那一刻起,一直控制不住地笑著。她太高興了,太激動了,原本要穩穩當當、文文靜靜對他說的話,一見著他,全忘了,就像是見著失而復得的至寶,情不自禁地就撲上去抱在懷中。生死之間,原來就是這一線啊,她都以為,從此見不著他了,終于還是,好端端地回來。不需要讓他知道自己做過的事,那四處碰壁的煎熬,連日連夜扎在圖書館的苦讀,公安局門外的冷落欺辱,辦公室里的唇槍舌劍……不需要細說,徒惹他擔心,只要他能回來,這樣好端端站在面前,一切就值得了,就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