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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華女中校園里,也不斷出現傳單,宣傳□□的,鼓動抗日示威的,屢禁不絕。詩社里的大學生,有一天忽然少了一個,就此再無音訊,聽說是參加了□□什么地下活動被捕,押進草嵐子監獄了。
“你說是真的嗎?”櫻草擔憂地問黛螺。
“我怎么知道?跟他不熟啊?!?
“聽說草嵐子監獄押的都是政治犯,一旦進去就不能生還了……咱們能做些什么?”
“要是真的□□,神仙也救不了他?!?
櫻草難過地扁起了小嘴。正午校園里,陽光灑滿初春草坪,度過一個寒冬的嫩草一片片頂出地面,艷陽下泛著毛絨絨的金邊,那么嬌美又那么茁壯,那么生機勃勃,而一個健康有理想的青年,可能要靜悄悄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生命是多么堅強又多么脆弱??!多少詩歌也描不盡的悲歡炎涼……
“你操心的事太多了?!摈炻莶幌矚g這個沉重話題:“咱們女孩子家,專心讀書就好。馬上要畢業了,考個好成績,拿到文憑,也容易嫁個上等人家?!?
“讀書是為了嫁人呀?”櫻草帶著淚花笑了笑:“我可不要嫁人。唉,我爹總是說女孩子到了十六歲就該出閣了,再老了就沒人要,我才不要聽呢。我還要繼續升高中,考大學,畢業了做教員?!?
“你不要嫁人?你?”黛螺尖刻地盯著她:“你可別跟我玩這個哩哏楞兒?!?
櫻草的小桃子臉,刷地一下漲滿紅暈。她明白黛螺的意思。一時間,不知為什么,不但毫不在意這不留情的譏諷,反倒在忐忑的心底,涌起了甜蜜的、令人陶醉的幸福感覺……她翹翹嘴巴,不打自照地說: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兒!……說真的,你最近怎么不去看戲了?他接連上了幾出新戲,唱工比以前重得多,真難為他,嗓子越唱越開,剛脆,響堂,簡直聽不夠。你知道,廣盛樓里頭沒有電喇叭什么的,不像電影和話劇有擴音,他是純憑一條肉嗓兒唱,也能那么打遠兒……我每星期最盼望的事兒就是周日去師父家了,他總是在那兒,有時候都沒機會跟他說話,只能隔著屋子,聽他在書房里跟師父學戲,你一句我一句的,都能把我的心給聽化了……黛螺,你說我可不可以約他出來逛公園?他實在太忙……”
黛螺十分后悔引出這個話題,比同學被捕入獄什么的更讓她不愛聽。不過這個傻丫頭,你根本擋不住她,自打跟黛螺吐露心聲,現在每天都要拉著黛螺傾訴各種零亂跳脫的心情,語氣與神色,都如在夢境中漫游一般,恍惚而又充滿興奮,她甚至不提他的名字,滿口“他”“他”“他”的,貌似疏離,實則親熱無比,讓黛螺心里頭,一陣陣地酸苦難捺。
“以后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