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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草的嘴角,依然如小菱角一般彎翹著:“竹青哥,你還是那么皮!”
“哎呀,這丫頭!一直惦著你吶!”白喜祥驚喜萬分:“這么多年,怎么過的,都在濟南嗎?唉,站這兒干什么,走,進去說!”
櫻草跑上來,親熱地抱住白喜祥的手臂,扶他一起往堂屋走去,回頭笑咪咪地跟后面的玄青和天青招呼:“玄青哥,天青哥!”
她的視線,在天青臉上停留良久,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天青哥,你可真高,要在街上碰著了,簡直不敢認!”
天青的胸中,震蕩未平,一時間完全作不得聲,只望住她憨笑著。他不敢認她才是真呀。穿了校服的中學生櫻草,和當年那個胖墩墩的小丫頭子判若兩人,眼前的她,端莊,雅致,像一朵小小的蓮花,精美得不可置信。令他安心的是,她不再是臨走時候那個淚汪汪委屈屈的模樣了,一張小臉上,透著明朗快活的光彩,如初升的陽光,照耀著整個院子。
“我上個月就回來啦。給拘在家里,不能出門,憋死了簡直。”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櫻草嘰嘰呱呱地說開了:
“正好該轉學了,好說歹說,總算求著爹爹給我轉了英華女中,能住宿的,不用再住在家里。師父呀,您可不知道,我家里跟前清的皇宮似的,規矩多得不得了,都不能想象民國還有那樣的生活!”
說著說著,小臉陰了一瞬,馬上又燦爛起來:
“現在好了,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日子!我這星期剛剛住校,星期天放假回家,這不,先過來看你們。敲門時候我都快哭了,見著你們真好。六年了……呀,我又忘了規矩了,這么久沒見了,應該給師父磕頭呀!”櫻草輕快地跳起身:“也真奇了怪了,我在自己家里,一點都不想守規矩,到了咱們家,就想依著規矩!”說著,雙膝一彎,就要向白喜祥拜倒。
白喜祥趕緊拉住:
“得了櫻草,你的心意,師父領了。大姑娘了,念洋書的人,別磕頭了,快坐下快坐下。你爹娘都好嗎?”
櫻草扁了扁嘴:“爹爹還那樣。我娘……沒了。”
“呀,怎么回事?”
“身體不好,一直病著。我去了之后,好了一陣子,后來還是不行。今年二月沒了的。為她老人家辦了后事,濟南那邊的家業都結了,我就回北平來了。”櫻草一雙眼中,不自禁地盈滿了淚水:“娘是為我病的,我對不起她。總算,陪了她這最后這程。我們娘兒倆,過了六年開心的日子。”
喬三嬸拉著她的手,淚汪汪地:“苦命的丫頭子!叫人怎么疼都疼不夠啊。今早你敲門進來,真不敢認你,瞧這氣派,當年可怎么比得了呢。出落得這么俊,又這么有出息,將來肯定能念大書,做大事,你娘在天上也樂著呢。以后星期天就來家里吃飯吧?三嬸給你做好吃的。呀,對了,我這就去買天福號的醬肘子!”
櫻草連忙攔住:“謝謝三嬸,我得走了呢,偷跑出來的,還得回家。我爹不讓我到……不讓我隨便串門兒。”
白喜祥怔了一下:“這么快就走了?”
櫻草咬咬嘴唇,又綻開了笑容:
“下次放假了我再來,肯定來!我都等不及了!”
一家人送了櫻草出門,一直送到胡同口。
“師父,三嬸,別送了,這怎么當得起,以后我常來的呀!”
“師父,三嬸,別送了,我們三個送就成啦!”竹青笑嘻嘻推了二老回去,轉身對櫻草神秘地豎起指頭:“這么長時間沒回北平,好多新鮮玩意兒,都不知道了吧?走,先帶你去坐當當車,坐過當當車嗎,你怎么來的?”
“我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