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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喜祥蹲了下來,為櫻草擦著眼淚:
“不哭了,櫻草,你去見你娘,這是好事,師父為你高興呀。等你娘身體好了,你陪她一起回來,開心過日子,到時候有了空閑,再來看看師父。”
櫻草抽抽嗒嗒地答道:“師父,您不知道,我在家里頭……”
“五姑娘!”朱媽和黃鶯齊聲叫了一句。
櫻草停了停,抽著嘴角,重又開口:
“師父,您也要保重身體,以后沒有我給您添亂了,您要健康長壽。”
白喜祥笑了,愛撫地撫開她臉上的亂發:
“好,師父答應你。”
顏佑甫在一旁賠著笑:“五姑娘,還真得趕緊走了,老爺在家等著回話呢。您這次耽擱太久的話,以后更不好出來了。”
櫻草努力收了眼淚,轉身向喬三叔和喬三嬸拜下去,各磕了一個頭,引得喬三嬸也哭了一場。隨后又拜玄青。玄青和櫻草同輩,可不能隨便受她這禮,趕緊也跪下來,對拜下去。緊接著就拜到了天青。
天青在旁邊站這許久,所見所聞,早已讓他心亂如麻,眼見櫻草拜下來,連忙也跪下,對磕了一個頭。櫻草抬起臉,望見天青的眼睛,清澈明亮的眼睛,充滿憐惜,關愛,從小熟悉的,依賴的,讓她安寧踏實的眼神……忽然之間,滿腹委屈難以抑制,櫻草的淚水洶涌而出,伴隨一聲聲的嗚咽:
“天青哥,我想你!我睡不著,做惡夢,還有我哥他……”
天青心里轟然一聲巨響,什么東西崩碎得無法收拾。他張開雙臂,膝行向前,一把抱住櫻草。朱媽趕緊上來拉開:“姑娘,別亂講,該走了!”
櫻草掙扎著又對竹青拜下來,竹青號啕大哭,比櫻草哭得還響,一邊磕頭一邊叫:“櫻草,我們也舍不得你呀!你可經常回來看看我們!我陪你去逛廟會,放風箏,你想干什么,就陪你干什么!你別忘了我!……”
兩個孩子,哭成一團,兩邊的人各自拉起來,哄勸不成,朱媽只好直接抱著大哭不止的櫻草向外走。車子已經迎在街門,朱媽和黃鶯好不容易把櫻草塞了上車,這邊顏佑甫與白喜祥相互拱手施禮,也送了出來。忽然天青飛快地沖過眾人身邊,直奔到門口,朱媽阻攔不及,他已經掀起了車簾:
“櫻草,這個給你。”
他從頸上取下一條紅繩,上面掛著個小銅牌,上圓下方,一面刻著“如月之恒”,一面刻著“如日之升”。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護身保平安。你戴著它,就像師哥陪著你一樣,晚上好好睡覺,什么也別怕。”
他將紅繩圍到櫻草的脖子上,仔細地幫她系好。
櫻草的一雙黑眼睛,深幽幽,亮閃閃,不知盛了多少的淚:
“天青哥!……”
車子起步了,越走越遠。九道灣,曲里拐彎的胡同,佇立再久,也很快就看不見。
☆、第四章
金錢豹
如果人生都像一出戲,該有多好啊。起承轉合,精心計算,戲開戲散,皆有定時,興致高了,貼它幾天的連臺本戲,轟轟烈烈地熱鬧一場;興致盡了,只選折子來唱,分分秒秒,全是最華美的瞬間。
只可惜再出色的伶人,也沒法把自己的人生唱成一出好戲。不知道它是怎樣開始,更不知道它會怎樣結束,只能在猝不及防的時刻,倉惶無措地前行,沒人給你設計唱念做打,沒人愿意配合你的把子工架,鑼鼓跟不上,胡琴托不住,戲臺是個隨時都在變幻的空間,而臺下的看客,倏忽來去,幾乎沒一位能陪到劇終。你以為才唱了開場,不想終場曲牌已經吹響;你以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