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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不是外出辦事,就是在書房批公文,跟下屬議事,偶爾有時間便陪母親聊會天。
如果不是他察覺書房有陌生痕跡,他完全忘記督軍府里還有一個“暫居客”。
姜山和李九恒看著一片狼藉的書房,頓時面面相覷。
半晌,姜山試探地問:“督軍,要不屬下去問問老夫人?”
段少鋒撿起一張被撓破的書法字,這是他昨天靜心時候的練筆之作,跟其它練筆字放在一摞。
他轉(zhuǎn)頭去看置物架上的那摞紙張,果不其然,整摞都被咬掉了一個大角。
除此之外,打翻的筆筒、硯臺,被扯掉毛的毛筆,刨穿一個坑的地毯,滿是抓痕的桌腿……
段少鋒幾乎能想象地出,他走后,那只肥東西溜進書房盡情撒歡作死的樣子。
“你上回不是跟我母親提過了?結(jié)果呢?”段少鋒反問。
姜山啞口無言。
老夫人愛護兒子不假,可也疼貓啊。
常掛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我看等我再老一些,身體不便了,還是要靠貍奴孝順我,兒子那么忙是靠不住了,也就貍奴整日能陪我解解悶。”
貍奴是陸氏給藍貓起的愛稱。
它第一次溜到書房被姜山逮住,就上報給了陸氏,陸氏圈了它幾日,后來見它蔫蔫的,實在可憐,便放了出來。
此后這書房便隔三差五遭貓爺光顧一回,有陸氏的縱容,整個段府都跟它的后花園似的。
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段少鋒的書房,和老督軍的院子。
前者是它撒歡的地兒,后者是它看戲的地兒。
老督軍怕貓這誰人不知?
要是擱以前,早讓人把這貓給遠遠弄走了,可如今府里不是他當(dāng)家,外頭自己那兩個沒出息的庶子又惹了事兒,需要大兒照拂。
段少鋒性子冷僻,除了陸氏能在他面前說上話,他這個親爹說話都不好使。
偏貍奴是陸氏的愛寵,他頭一個照面被貓撓了還不敢有怨言,每天硬著頭皮討好貍奴,好讓陸氏對著他的時候能有個笑臉兒。
這倆一人一貓,每次碰到一處總要鬧得雞飛狗跳,現(xiàn)在老督軍都沒個齊全的衣服,件件上頭都是爪痕破洞。
段少鋒擺擺手,“罷了,書房我自己來收拾,你回頭讓人往窗戶外頭焊一個鐵柵欄。”
姜山忙低頭稱是,又問:“那這事兒還告訴老夫人么?”
“不必了。”總不能真和一只貓計較。
書房里擺出來的東西,都不是什么機密,卻也不是外人能看的,段少鋒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把書房大致恢復(fù)原樣。
他剛在桌案后坐下,就聽到一聲又脆又嫩的“喵嗚”聲。
一只藍毛小貓兩爪搭在花瓶口,只露了個腦袋,正歪著頭看他,一雙澄黃的貓瞳里似是寫滿了好奇。
段少鋒:“……”
“出來。”段少鋒面無表情。
余嘉棠暗地冷嗤,別以為裝冷酷就能假裝自己沒有被萌到,剛才的手是打算往哪兒伸?
他輕巧地從花瓶里跳出來,在桌案上繞著筆筒轉(zhuǎn)了兩圈,最后屁股一沉坐在段少鋒剛剛收拾出來的一小摞書本上。
段少鋒以拳抵唇,清咳一聲,突然伸手把貓爺尊臀底下的書給抽了出來!
幸好余嘉棠反應(yīng)地快,沒被閃著,他有點著惱地看了段少鋒一眼,打量四周,在瞧見桌上的硯臺時,靈機一動!
段少鋒在藍貓瞥向硯臺時,就暗叫不好,這可是剛換上的一方硯,里面的墨也是磨好了的。
他快速出手去按住硯臺,只是有一團毛絨絨速度比他的手更快,先一步跳上硯臺,四只貓爪在里面好一通亂踩亂跳。
這還不算完,藍貓四只腳涂滿墨汁后,蹭地一下跳到段少鋒身上。
整潔的白色軍裝上頭頓時開滿了黑色“小梅花”。
段少鋒拎著小貓的后頸,把它提溜起來。
余嘉棠四肢動了動,他這身體還小,這么被拎著多少有點不舒服。
一人一貓對視半晌,段少鋒喊姜山進來,把小貓給送回了陸氏那里。
余嘉棠有些蔫蔫的趴在毛軟墊上,陸氏心疼地給他順著毛:“這是怎么了?阿鋒罵你了?”
余嘉棠翻身,臉朝下埋在墊子毛里。
第170章 河怪
陸氏捏捏他的耳朵,安慰道:“別跟你哥一般見識,那就是個棒槌,他要是罵你,你就當(dāng)沒聽見,要是敢打你,你來找我,看我不削他!”
余嘉棠聞言耳朵動了動,雖然貓臉仍然沒露出來,但尾巴搖地可歡了。
說實話,這次任務(wù)他心里是最沒底兒的一次。
跟段少鋒接觸不少回了,但每次余嘉棠都覺得對方冷淡又陌生,好似身上缺了點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