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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還以為朕“殘害忠良”呢。
段景玄聞言沉默了一會,聲音平淡的說:“既然這樣,那你明天就不要再過去了。到底是吳家小姐的院落,你又是公的,多少得避嫌些。”
余嘉棠附和他慣了,聞言下意識就點點頭,點完才發覺不對。
wtf?
什么叫他是公的,要避嫌?大和尚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
余嘉棠豹臉震驚的望著大和尚,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
段景玄仿佛不覺自己的話有錯,面上依舊古井無波,神情莊嚴又不容人褻瀆。
第72章 黑豹(15)
吳家人發現,黑豹最近端莊了起來。
對,就是端莊。
吳家上下有不少丫鬟仆婦,有些膽子小,就躲得遠遠的,有些則在觀察過黑豹的習性過后,就不怎么怕它了。這些在內宅職場斗久了的女性,膽子大起來,比男人還厲害。
因此平時也會有膽子大些的小丫鬟拿些吃食去喂黑豹。
黑豹當然不可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每次她們都會先把食物給段景玄,讓他來喂,黑豹才肯吃下去。
上次段景玄說余嘉棠這只公豹要懂得“避嫌”,這之后小丫鬟們就發現很少能在吳家院子里見到黑豹了。
連她們去黑豹平時常去的假山和水池,還有樹木附近守著,也見不到。
就是偶爾有小丫鬟碰見,黑豹也都十分端莊禮貌的避開,絕不與妹子過于靠近。
段景玄和余嘉棠一人一豹在吳家住了半個多月,這期間,段景玄隔三差五就要被吳家夫妻請過去,給他們做做思想工作。
女兒的婚姻大事,最有壓力的其實是他們兩個。
吳妹子因為心里打定主要除了楊大郎誰也不嫁,跟爹娘死磕,反倒是最不愁的一個。
在半個多月后,游學在外的楊大郎終于有了消息。
聽說是跟隨一位辭官歸鄉的劉閣老一起返家,不日就能抵達絮州城。
那位劉閣老多年前還曾做過一位皇子的老師,學問淵博,楊大郎在外游學,偶然得了他的青眼,被收入門下,眼下說起來,也算是跟當今皇子是師兄弟的關系了。
吳家人收到這個消息后,驚喜不已,最感謝的就是段景玄,若不是段景玄在給吳小姐和張郎君對八字的時候,沒有隱瞞,而是實話實說,后來一直在旁勸說他們多等幾日,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跟女兒說好親事,楊大郎就算對吳妹子再有意,到時怕也是遲了。
吳家夫婦一想到,他們差點就壞了女兒的好姻緣,跟前途無量的楊大郎結仇心里就后怕。哪家的父母被親生的兒女憎恨,心里都不能好受的。要是吳家夫婦真一時情急,當了墻頭草,還壞了女兒的終身大事,那縱是親生骨肉,也得因為這件事隔上一層。
楊大郎歸家之后,沒多久,聽說楊家亂了一陣,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大夫人本就是心病,兒子回來后,有了主心骨,身體一日好過一日,而楊大老爺的病,楊大郎托負責照顧劉閣老的御醫親自來把脈診斷,最后給了個藥方,照著上面給楊大老爺用了個把月的藥之后,就能下地走路了。
劉閣老身邊的兩位御醫,是圣上擔心閣老年紀大了,專門賜給他,方便御醫在半路照顧他的。
以往歸鄉榮養的閣老不知有多少,但能得到這份殊榮的卻也不多,劉閣老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劉閣老地位超凡,楊大郎也水漲船高,一時間絮州城只知楊大郎,而不知先前那位鋒芒畢露的張家郎君了。
就連楊二老爺,也再沒露過面。
雖說出家人不慕名利,可吳家除了錢財,也想不到其它方式來感謝大師,聽說大師來自靈佛山的古剎,便在女兒出嫁之前,親自去靈佛山古剎捐了一大筆香火錢。
繼續化緣的路上,余嘉棠斜眼看著外表充滿“白蓮花圣潔之氣”的鏟屎官。
“你不是說咱們化緣不化錢財嗎?到最后不還是得了一大筆香火錢?”
段景玄念道:“我佛慈悲。我化的緣的確不是錢財,而是向佛之心。吳家的幾位施主,一心感念佛祖,那些香火錢,是他們對佛祖的敬畏和感謝,又怎能算是我化的緣?”
“每一個銅板的香火錢,來日都是香客的功德。”
余嘉棠聽得豹臉懵逼,每次對上這個清新不做作的和尚,他都會覺得自己是只惡俗又市儈的豹子。
在余嘉棠把絮州城好吃好喝的嘗過一遍后,就一直在猜段景玄什么時候離開這里。
從三五天,猜到三五個月,最后足足在這待了大半年也沒走。
倒是黑和尚的名頭在絮州城,甚至其它州府都紅了起來。
余嘉棠難以置信,在這種通訊不發達的古代凡人居住的州城,也能體驗一把網紅的感覺。
他們租住在絮州城的一個兩進的院子里。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來拜訪。一天下來院門外等著的人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個。
不過段景玄接待的人不多,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只見有緣人。
余嘉棠懷疑這個說辭,只是方便他偷懶。畢竟余嘉棠每天不干活,光是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就好累。
更不必說,段景玄還要充當知心和尚,陪那些“有緣人”聊天并給他們出謀劃策解決身體、心理、婚姻、家庭等等亂七八糟的問題。
“做和尚真不容易。”晚上余嘉棠爬上床,來了句感嘆。
他以為自己這句感嘆,會引起大和尚的共鳴,誰知……
回答他的是段景玄平穩的呼吸聲。